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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影子幻靈

第四章 影子幻靈

生活在世界最暗處的人啊
渴求享受光明
在寧靜得空氣也結霜的世界
何時嚐到一絲溫暖

賢真猛然醒來,看看身旁仍在熟睡的奧娜,拍拍臉龐,才知道剛才只是在造夢。一個可怕的夢,令賢真心緒不寧,忐忑不安。

「一位盲人重獲光明之後,見回他的女朋友,但反而落淚,為甚麼?」
影嵐的題問不斷在賢真腦海浮現。
那些鈴聲又是甚麼聲音?
是掛在寵物身上的搖鈴?還是女孩子頭飾在噹噹作響。
彷彿是一個腳上繫上銀鈴的少女在翩翩起舞。
「你能猜到這是甚麼聲音嗎?」影嵐嘴角露出微笑。

賢真獨自走到森林散步,陽光普照,滿地上都是樹影娑婆,偶爾會有一兩雙飛鳥的影子掠過。
賢真還在猜想問題的答案。
流下淚來?是感動?還是傷心的眼淚?
看見女朋友的真面目而感到傷心?
女朋友將眼睛換了給他?
還是女朋友已不再愛他,要離開呢?

鈴聲又代表甚麼呢?
卻又像金屬撞擊的聲音,刀?刑具?鎖鍊

難道他女朋友準備殺死看到自己真面目的人?
賢真想到這裡不由得冒了一陣冷汗。


「怎麼了?猜到沒有?」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,影嵐突然在賢真的背後出現。
「還沒有。」
「放棄?」影嵐別過臉來,眼珠由金綠色變成深藍色。「這又難怪,以這個年紀來修練潛,有一定風險。」
「不!讓我考慮多天!」賢真想了想後道:「或許……我只以這個身份來愛她已足夠。」
「哈哈哈!」影嵐忍俊不住,「多麼動聽!她聽了之後必定很開心。可是別人會怎樣看呢?大概認為你只有點花言巧語的本事吧!」
「你胡說!」
「光火是沒用的!」影嵐像鬼魅般繞到賢真身後,眼珠的顏色變成赤紅色。「試想想,她的地位那麼崇高,如果她跟一個低等賭徒走在一起,可能她現在不會介意,可是三年後呢?五年?十年? 唯有變成高等幻靈,你才與她匹配。」
「真的嗎?」賢真感到迷惘。

沙夜早上醒來,精神飽滿,看來已完全康復。
斐鳴突然衝進小屋來,一見沙夜便問「奧娜有沒有來過?」
「甚麼事?」
似乎事態嚴重。
「奧娜不見了。」斐鳴顯得十分慌張。「我們約好了今天上山遊玩,可以我等了很久也不見她。」
「先冷靜一點。控制呼吸。」沙夜設法令斐鳴平靜下來。
「奧娜她會否出了甚麼意外?或被修術士帶走?」
「沒有這回事。你找過賢真沒有?」
「他也不見了。」
聽到這裡,沙夜皺了皺眉。
奧飛的不安應驗了?

沙夜與斐鳴決定出外尋找奧娜。假如奧娜與賢真在一起的話,很有可能會到賭場去。沙夜與斐鳴駕駛暴飛車往維雅達城最大型的賭場—光明賭場駛去。
來到賭場門外,斐鳴記得當日初到維雅達城時,賢真進入的便是這所賭場。
斐鳴跟隨沙夜穿過賭場奢華的大門,只見四周牆壁金碧輝煌。之後他們又穿越人群,經過一個又一個的廳堂。每個廳堂的大門都鑲滿閃閃生輝的寶石,門柄更是以寶石的原石切割而成。
「賢真真的在這裡嗎?」斐鳴四處張望。
「我們先去找阿古。他已在這裡監視了賢真好幾天。」
「監視?」
沙夜不作回答。
沿著漫長的走廊走去,身邊盡是身穿華麗衣服的賓客。他們看見衣衫襤褸的沙夜以及奇裝的斐鳴,都不禁投以不屑目光。
兩人來到走廊盡頭一個綜合娛樂廳。放眼望去內裡提供各式其式的賭局,可是氣氛卻跟外面的廳堂完全不同。所有人都很安靜,場內充斥著一股肅殺緊張的氣氛。只有大廳一角的幾座典型角子機,仍在發出隆隆的轉動聲音。
「阿古!」沙夜向角子機那邊大叫,「躲在一角,讓人怎找到你?」
斐鳴循沙夜的視線方向看去,一看之下卻令她目定口呆。
一隻看似軟綿綿的紫色魔鬼魚正懸浮於半空中。魔鬼魚體型細小,只有一個皮球那麼大。斐鳴只見牠飄浮到角子機拉桿那裡,不斷彈跳著按動拉桿。然後,又迅速走到轉動滾筒那裡看角子機結果。魔鬼魚不單在玩角子機,口裡還咬著不知從何得來的雪茄,擺出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。
「這是甚麼東西?」斐鳴不惑道。
豈料阿古的反應異常激烈,憤然道:「你是誰?你有甚麼資格說全維雅達城最厲害的歷史學家、政治家、數學家、科學家、武術家、賭博專家是『一隻東西』?」
「阿古,你先別動氣!她是斐鳴。」沙夜從旁介紹。「斐鳴這位是阿古。你別小看他,他可說得上是維雅達城的圖書庫。」
「你就是沙夜千辛萬……」阿古朗聲地說,話剛說到一半即被沙夜掩著嘴巴。斐鳴根本沒在聽,只是看著這個異界生物。
沙夜不讓阿古亂說話,慌忙盤開話題。「這幾天有沒有見過賢真?」
斐鳴心裡暗道「這隻怪物怎會曉得?」
「你別打算岔開話題。沙夜。」
「阿古!」沙夜表情變得嚴肅。「現在事情緊急,你別那麼計較吧!到底賢真在那兒?」
「這幾天都沒見他。修心養性吧!」阿古抽了一口雪茄。
「他又怎會知道?我到別的地方找好了。」斐鳴沒好氣的道,準備離開大廳。
當斐鳴離開大廳後,阿古才淡淡然道。
「乳臭未乾的丫頭!一小時前賢真與黑影進了房間。」
「影嵐?那麼奧娜呢?」
「我還未說完。那默寫喜神曲的女子?她來找賢真,但影子怎會讓他見到賢真?」阿古若無其事的說。
但沙夜的反應卻截然不同「阿古!到底在哪間房?」

賢真與影嵐身處一間陰暗漆黑的房間。
「你終於想通了吧?」影嵐語調平淡,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到他有甚麼表情。
「沒錯。我過往已經錯了,竟然要她為我冒險。現在,為了我與她的將來,應該讓我來擔當這個風險。」
「閉上眼吧,當你再睜開眼時,就如閉上眼一樣漆黑……」影嵐的聲音慢慢減退。
房間瞬間變得漆黑一片,賢真失去影嵐的蹤影,同時在耳邊傳來陣陣搖鈴聲。
聲音由遠而近,由左而右,好像甚麼在房間內不停移動般。
「修練『潛』是怎麼一回事,相信你不會知道吧,賢真。」影嵐的聲音在房內響起,但已分辨不出他的位置。「好好感受一下吧!」
賢真突然眼前一黑,甚麼都看不見。對於眼力過人的他來說,如果張開眼睛卻甚麼都看不見的話,恐懼感自然來得比一般人更加強烈。
「太過依賴雙眼,其他感官便會變得遲鈍。你細心想想這是甚麼聲音?」

清脆的鈴聲,不!聽真一點像是鐵鍊的聲音才對!不是鐵環撞擊的聲音?到底發生甚麼事?
這時候賢真背後感到一陣寒氣,四肢彈動不得,像被鎖鍊鎖著般。忽然感到自己身處刑台前,等候斬首的一刻。
清脆的鈴聲忽然變成沉重的金屬撞擊聲,噹!噹!
是刀?為何那麼久還沒有激發自己內心的潛,影嵐在搞甚麼鬼?
賢真拼命想逃離這房間,可是在這細小的房間內,無論他向著某個方向不斷向前,總是踫不到牆壁。
他腦海浮現想像的畫面,感到一位少女正拿著鎖鍊一步一步迫近。鎖鍊踫撞聲越來越近,像在纏著他的頸。
呼吸變得困難。
賢真抓著頸部項,卻沒有任何鎖鍊。

斐鳴離開大廳後,逐個房間搜尋奧娜的蹤影。但這所賭場規模龐大,只是這棟主建築已有成千上萬的房間,要在這裡找到奧娜有如大海撈針。
她忽然想起式蓮的絕技空氣流。
原理應該是提高身體每寸皮膚對外界敏感度,感應氣流對每件事物的反應,繼而找到相對的人物。
想法剛浮現,斐鳴便已合上雙眼,集中精神,開始感應周圍空氣流動。隨著空氣流動前行,斐鳴只能分辨房間內的人數與及場地概略,並未能像式蓮般以空氣流親歷其境。
眼前掠過無數人影,到底誰是奧娜?
在二樓!

「多年前,我只是一個能操控簡單影子的中等幻靈。」影嵐的聲音在賢真耳邊響起,但賢真伸手卻觸摸不到任何實體。
「如果想擁有更龐大的力量,就必須修練「潛」,可是十分危險唷!」
「激發影子的力量,是無窮無盡的。我的肉體在修練潛期間被影子吞噬。就像現在那樣,睜開眼與合上眼根本是一樣。」
賢真從後感到一股壓迫感,恐懼使他連回頭望的氣力也沒有。
「自己就成了影子,沒有實體,每天生活在別人腳下,四處漆一片,除了那些鈴聲。」說到最後,影嵐彷彿墮進思海,追朔回憶般。

然而那些絕不是普通搖鈴發出的聲音。

影嵐的實體慢慢呈現出來,他的手搭在賢真的肩膀上,在耳邊輕聲說。
「現在就輪到你,替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最黑暗、冰冷而且孤寂的世界。」
賢真現在才知道被影嵐利用,可是已太遲,他嘗試觸摸自己的手臂……
已不見了。
賢真正被影子化。
「擁有實體,我的力量則會更加強大。我已討厭生活在黑暗的世界,不如就讓這兒的人嚐嚐這種滋味吧!」
影子越過房間,穿過牆壁,蔓延至整個賭場。

沙夜正趕往奧娜身處的房間,阿古亦跟隨其後。
沙夜突然停步。
定神一看,前路正有一股黑影在迅速蔓延。如繼續前行,將會迷失方向,甚至被困在影子中不能出來。
這麼說來,奧娜和賢真極可能在影子中!
還有斐鳴。
「阿古!」沙夜呼喚阿古。
紫色魔鬼魚阿古一聽到沙夜的號召,立即把自己身體幻化成為一柄紫色手柄的長劍。
沙夜揮動長劍,發出紫色的光芒,把黑影硬生生的劈開兩邊。他們得乘黑影還沒合上時走進去,否則便會功虧一簣。
才走進房間,便看到一團黑壓壓的影子正包圍著奧娜。沙夜趕緊來到奧娜身旁。奧娜正昏迷著,呼吸也很微弱。
四周黑影已來到眼前,即將吞噬兩人。沙夜集中力量,以自己為中心用劍氣劃出一圈。四周黑影被劍氣驅散,可是迅即又回復過來。沙夜再次揮劍,卻開始感到力不從心。劍鋒破開影子的缺口越來越小,速度也減慢。
「可惡!」

賢真的身體慢慢與四周的影子融為一體。
「很快你便可以達成心願,成為高等幻靈。」影嵐很滿足地撫摸著自己實實在在的雙手。「以往你看到我的實體,其實只能維持一段短時間。其餘時間,我只能活在影子的世界。根本沒有人會留意的冰冷世界。」
影嵐忽然感到有人闖入這個房間。

斐鳴打開房門,衝了進去,只發覺四周漆黑一片。
「這是甚麼地方?」
「竟然給你闖進來,你到底是甚麼人?」黑暗中傳來影嵐的聲音。
「你是誰?奧娜呢?」
「她可沒你那麼本事,被我困在別的房間。」
「救……奧娜。」黑暗中傳出賢真的聲音。
賢真也在此。這時鈴聲又再次響起,而且音量越來越大,彷似甚麼就在你面前,但你卻甚麼都看不見。
鈴!鈴!
賢真被自己想像的恐懼情景嚇得大叫起來,發出猶如被人慢慢宰割折磨的慘叫聲音。斐鳴也被他的呼叫聲所感染,不寒而慄。
「別擔心,他很快便會安靜。他只是被自己幻想出來的景物嚇倒。」
「甚麼?」
「人類的思想最是奇怪,只要小心引導,便會產生出你意想不到的事物。特別在黑暗的空間,人們總幻想到恐怖的事情來,令自己活在恐懼中。」
對於長期生活在影子裡的影嵐,黑暗已不再是甚麼一回事。
鈴鈴!
「你能猜到這是甚麼聲音嗎?」
影嵐話音未完,斐鳴便感到四周漆黑的壓力向她迫近,將她淹沒。她耳邊傳來搖鈴的聲音。

仿似是進行某種儀式的聲音。

「為了奧娜,賢真不能出事。」斐鳴心裡想著,然後高度集中精神,花費最大的氣力,重拾手部觸覺,拿出斧頭便向前方揮動。
斧頭迅速劃出一股強烈氣流,衝向影嵐。影嵐想不到斐鳴能不受黑暗影響,自由移動之餘,還有攻擊力量。他狼狽避過攻擊,氣流在他面上留下一度傷痕。
斐鳴已耗盡所有氣力,頓然失去意識。
「究竟你是誰?能有這種能耐?」
影嵐稍定心神,面上傷口還流著血,看著斐鳴沒入影子之中。

「我在那兒?」斐鳴張開眼睛,「咦?我開了眼嗎?」
她想伸手觸摸臉龐,可是連手的位置也不知道在那裡。
「怎會這樣?」斐鳴開始驚恐起來。
與賢真不同,賢真無論肉體與意識都被影子化。斐鳴則只是身處沒有絲毫光線的影子空間中。
沒有光線,等於沒有上下,沒有左右,沒有遠近。
只剩餘意識。
斐鳴想大聲呼喊,卻擠不出任何聲音。
一般人若逗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內,就算腳踏平地,亦會步履不穩。就算洞內是一個廣闊的空間,亦總擔心前面出現障礙物。
斐鳴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,感覺就像被困在一個局促的盒子內。心裡急於逃出,卻彈動不得。
鈴!鈴!
斐鳴腦內重現搖鈴的聲音,聲音越來越近,最後彷彿像在耳邊響起。
她想大叫,但連嘴巴也不知道在那兒。想逃跑,也不知道雙腳在那兒。
現在她猶如一個全身癱瘓的病人一樣,沒有任何觸感。
若換成別人,恐怕一早被迫得發瘋,喪失心志。
斐鳴也瀕臨崩潰邊緣……

鈴!鈴!
到底是甚麼聲音?
突現斐鳴腦海浮現一個情景:一班衣著奇怪的人圍著一名少女,每人手握搖鈴。搖鈴形狀獨特,呈雙新月交疊形狀。他們的服飾同樣繡有雙新月標誌。
他們圍著一名少女在進行一種儀式。
那名少女以鎖鍊被綁在一根平放的柱上,全身滿是傷痕,面容慘白,看來已奄奄一息。
儀式繼續進行,鈴聲越來越響亮。搖鈴的人解開少女身上的鎖鍊,少女張開雙眼。
斐鳴駭然發現少女的眼珠跟影嵐一樣,會隨著陽光折射不同而轉色。
搖鈴的其中一人,走到少女跟前,在她的臉上稍施咒語,然後高舉新月搖鈴,迅速插進少女眼內。

斐鳴大吃一驚,影像倏然消失。忽然回到漆黑狀態,這個突變使她難以適應。精神與肉體嚴重不協調,斐鳴快要發瘋了。

就在斐鳴快要迷失自己之際,一陣優美的旋律傳入斐鳴耳內,緊緊抓住斐鳴的意識。
斐鳴清醒過來,意識跟著旋律遊走,手腳慢慢可跟隨旋律移動;雙腳也可踏在平地上。
斐鳴看見發光的曲譜包圍著一名紫色頭髮的男子。男子身型高佻,身穿黑色大衣長褲,雙手輕輕揮動,樂聲隨著他的動作而跳躍。
「伏羲?」
「集中精神,讓我帶你離開這裡。」
伏羲的聲音,對於斐鳴來說是最動人的,剛才迷亂的心神也在瞬間安定下來。
伏羲拖著斐鳴的手,一步一步帶斐鳴行走。
「當你能完全操控自己身體每部份時,便能走出影子空間。」
斐鳴看著朝思夜想的伏羲,不禁留下淚來。
「為何你只在我有危難時才出現?當我離開後,你是否又會不見了?」
伏羲輕拭斐鳴的淚痕,眼神流露無限的愛憐。
「相信我,遠離任何有關神曲的人和事。那麼你便會安全。」

「伏羲!」斐鳴張開雙眼,四周猛烈的光線刺痛著她的眼睛。
待眼睛稍為適應周遭的環境時,首先映入眼內的是木製的天花。斐鳴發現自己正處身沙夜的小屋內。陽光暖和地照進屋內,外面傳來一陣鳥鳴之聲,斐鳴費了一點力氣坐了起來。
「奧飛說你需要陽光,便讓你在這裡休息。」斐鳴第一眼見到的是沙夜的奶奶。
斐鳴呆坐在床上半晌,才回想起剛才發生甚麼事。剛才伏羲明明出現在她眼前,在她身旁。為何她會身處黑暗的地方?對了,剛才在光明賭場遇見影嵐。那麼……
「奧娜呢?」斐鳴緊張問道。
「她沒事,現正在休養中。不用擔心。」
斐鳴得知奧娜安全,稍稍放下心頭大石。別過臉時,她則看見沙夜伏在自己床邊睡著了。
「你昏迷整整一個星期,還不時全身抖震、冒汗發熱又嘔吐。幸好有沙夜在此照顧你,否則我這副老骨頭早賠掉了。」婆婆說罷列嘴而笑。
「對不起。」看著跟前的沙夜,斐鳴感動之餘,亦深感內疚。
熟睡的沙夜像個天真的小孩子,與平常高傲的樣子截然不同,令斐鳴不禁多看兩眼。
剛才是現實,還是自己的幻象?
環視四周,不見伏羲身影,有種莫明的失落感。
可是,伏羲的而且確使用喜神曲引導自己回來。
「遠離神曲的人和事?為何他要這樣說?」

敲門聲響,婆婆打開木門。奧飛前來看看斐鳴的情況。婆婆一開門便告訴奧飛斐鳴醒來的消息,奧飛立即走進屋內,看見斐鳴一臉迷茫的坐在床上。
「你終於醒來了。玄飛湖裡可沒有像你那般高明的醫師,我還擔心你甚麼時候會醒來呢。」
斐鳴忙向奧飛追問自己如何安全回到玄飛湖。
「沙夜把你和奧娜帶回來。當時你失去意識,身體還出現痙攣,我們真的束手無策。」奧飛看著睡在床邊的沙夜。「多謝你照顧奧娜。我近日忙於追查造謠者和修術坊的事,分身不暇。你現在沒事便好。」
斐鳴忽然想起一個人「賢真呢?」
奧飛聽到賢真的名字,露出黯然的神色。「沙夜來到房間時,賢真已完全被影子吞噬。」
斐鳴聽了消息後為之一愕,同時為自己救不了他而覺可惜。
「我們最初也擔心奧娜受不了打擊。可是當她知道消息後,出乎意料的平靜。」
奧飛提起奧娜時,言語間總流露出兄妹關懷之情。

「我被困在影子時,我見到伏羲。我知道伏羲一直在我身邊,對嗎?」
斐鳴追問道。奧飛無言以對。
「五部神曲為何都不在伏羲那裡?伏羲他到底發生甚麼事?求求你告訴我!」斐鳴情緒變得激動說話聲把沙夜吵醒。
睡眼惺忪的沙夜張開雙眼,看見斐鳴已醒了過來,還坐在自己眼前,隨即俯身深深的抱緊斐鳴,像害怕她再次昏迷過去似的。
平常孤高的沙夜一反常態,令斐鳴受寵若驚。
沙夜不發一言,只是緊緊的抱著斐鳴。
「沙夜每晚都守在你身邊,連日來你不斷發熱發抖,他真的擔心你會捱不過去。幸好,現在你安然無恙。」奧飛語帶嘲諷的道。
「我沒事,請放心!」斐鳴想不到沙夜會對自己無微不至,心中非常感激。
沙夜沒有任何反應,伏在斐鳴肩上動也不動。斐鳴看了看他,原來他太疲累,又再睡著了。

夜深人靜,矇矓月色映入木屋內。這幾天忙著照顧斐鳴,婆婆早已就寢。沙夜睡在房內,他從剛才起便一直在睡。
斐鳴躺在床上,思潮起伏,久久未能入眠。
一顆流星劃過寧靜的夜空。
「著我離開神曲的人和事?明明是你將我與神曲扯上關係。」
斐鳴自言自語,又想起今天沙夜緊緊抱著自己的情景,心中泛起一陣溫暖。
「卑斯爾戰役?」月光照在書櫃上,斐鳴再次留意到那場與自己出生年份相同的戰役。
斐鳴從書櫃上拿出書開始翻閱。

就在斐鳴出生前一年,正在沒落的赤曦政權正式交由靳卑掌管。靳卑因為愛上歌聲優美的人類女子龍貝斯,因而重用人類擔任政府及議政廳各種職務。
傲爾是首位被選中成為國家樂團的人類指揮。
而且,傲爾更是上一任的伏羲傳人。
「伏羲傳人」這四個字更令斐鳴追看下去。
「卑斯爾戰役之起因,是由於靳卑與傲爾愛上同一女子而起。沒有人想到這場戰役竟徹底改變了人類歷史;令過往屢遭壓迫的人類,地位得以凌駕赤曦族,成為大陸裡首要種族。」

斐鳴忽然聽到一陣狂亂樂聲。
是誰?
樂曲聲浪強弱不穩,似遠還近,讓人無法判別聲音來源。數不出多少項樂器的聲音紊亂交錯,感覺像一個瘋子拿著多種樂器同時胡亂彈奏一樣。然而,樂曲並沒有驚醒婆婆及沙夜。

是伏羲嗎?
在好奇心的驅使下,斐鳴步出木屋。
剛步出木屋,樂聲亦停止。
斐鳴對眼前的景物,有一種強烈的體會。

眼前的景物沒變,只是斐鳴從來沒感到如此清明。
山野間風向水流的強弱快慢變化、鳥獸蟲魚呼吸的聲音,一切從來沒有那麼清楚、那麼細緻,甚至可憑牠們的呼吸聲,判別其位置、數量及品種。夜間出沒的扁鵲、擅於逃走的地鼠等,斐鳴都看得一清二楚。不論眼耳皮膚的觸感都比以前更靈敏,即使是式蓮所使用的空氣流,亦無可比擬。
她自然地拿出雙斧揮動。無論速度快慢、角度轉向、力度施放都比以前更得心應手。
是怎麼一回事?
斐鳴看到自己的倒影,略有所悟般。
「身手靈活了嗎?看來你的康復速度驚人。誰人能在昏迷七天後,一覺醒來動作比以前還要靈活?」阿古的聲音在斐鳴身後傳出。
「又是你這東西?」斐鳴不禁嚇了一驚。雖然自己敏感度高了,但為何仍不察覺這東西在自己身後?
「別叫我做東西,我的年紀比你大上千倍還要多。」阿古揮動它短小的「鰭」,憤憤不平的道,然後裝出鬼馬表情「你是否想知道為何自己身體有這種變化?」
斐鳴半信半疑的看著阿古。
「你還記得自己在影子空間待過吧?影子空間會把人的意識與身體分離。要離開影子空間,必須集中精神,憑著驚人的意志才能將意識與身體各部再次接通。就因為這樣,離開影子空間之後的你,便能更靈活操控每項觀感。」阿古一副專家模樣娓娓道來。
斐鳴呆了一呆,走到阿古身前,突然伸手擠壓阿古柔軟的身體。
阿古哇哇大叫:「死丫頭!你在幹甚麼?」
斐鳴淡淡的道:「軟綿綿的令人好想按下去。」
「想不到你和伏羲一樣,都是傻瓜!」
「你認識伏羲的嗎?」
阿古掩飾道:「誰人會拒絕當伏羲傳人?他不是傻瓜,還有誰?」說罷,阿古反覺得自己又多說了。
「為甚麼?」斐鳴難以置信自言自語道:「沒可能的!他還能使用神曲,為何不是伏羲傳人?」
「唉!講多錯講,再會了!」阿古匆忙的離開,留下傻愕愕的斐鳴。

「你再胡亂使用神曲,你可能會死!」奧飛再次在演奏廳裡與伏羲對話。「以人類身體,承受神曲力量,怎可能安然無恙?」
「那種情況,你說還可以怎樣做?」伏羲的聲音十分微弱,好像元氣大傷。
「沙夜他應付不了嗎?」
「影子的力量很強,威力與懼神曲相近。以我現在的實力,只能與他打過平手。不過影子達成心願,短期內不構成威脅。奧娜那方面,我跟神曲商量好了。只要她放棄幻靈身份,神曲便既往不究。」
「別讓我討厭神曲。」奧飛想了一想道:「還有,拜託你救人時,請顧及我感受。她見過你之後不斷問有關你的事,實在很煩。」
「火成木找到沒有?」伏羲刻意轉移話題。
「還沒有。式蓮他們仍在找尋,他們只欠這種木材而已。」奧飛發現話題給轉換:「你總是逃避問題!」
「有人!」伏羲隱藏在黑暗中。
「那麼晚了,怎會有人來這裡?」奧飛以為伏犧在故弄玄虛。
隔了半晌,有人闖入演奏廳。
「那麼晚還沒睡,斐鳴?」奧飛裝作悠閒的道,同時暗罵自己為何不相信伏羲靈敏的聽覺,差點令自己露出洋相。
闖入者正是斐鳴。她急促喘氣,似乎是奔跑過來。
「伏羲不當傳人,為甚麼?」斐鳴的聲音響徹整個演奏廳。
奧飛表現出一貫的冷靜,內裡卻不知如何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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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雙斧少女 沙沙沙沙……沙沙沙沙。 柏雷西亞南面貨運碼頭。雷雨一直下過不停,但貨運碼頭仍然運作如常。 雨點打在貨櫃上,發出響亮的聲音。擾亂守衞的視聽。 這是潛入守衞森嚴的碼頭的最佳良機。 憑藉雨勢,一名少女潛進碼頭。 少女穿黑色斗蓬,迅速躲藏在暗處與黑暗融為一體。 「嗚!」 從愛倫而來的貨船已泊岸停定。船上的重型吊臂將一個個巨型貨櫃運到岸上。 少女伏在暗處掃視四周環境,辨別每個守衛位置、移動模式,覷準貨櫃停放位置。她看見其中一個貨櫃設有獨特的通風系統,就乘著守衛視線移開,迅速移到貨櫃門旁,無聲無息破壞門鎖,悄然內進。 櫃內一片漆黑,只聽到微薄的呼吸聲。少女仍能依賴通風窗透出的微弱光線,視察每張小孩的臉孔。沒錯!貨櫃內的正是大約為數一百名平均年齡不到五歲的小孩子。 貨櫃裡的孩子正在熟睡,但卻寧靜得讓人感到怪異。 「姬瑞!」少女衝到那女孩身旁,彷彿找到目標,找到她生存理由。 「姬瑞,別害怕。姊姊現在帶你離開!」 被稱為姬瑞的女孩並沒有任何反應。 少女走到姬瑞身旁,撫摸她的額頭、手腕、後頸位置,探其體溫,好像微微發熱。然後將手按在姬瑞手腕,測量她的脈搏,比平常來得緩慢。 她將姬瑞抱起來,隱隱從她身上嗅到草藥味道。而在她身旁亦發現類似植物的碎片。 「可惡,竟給小孩餵毒性強烈的藥!」 少女從懷中取出紫色的紙卷,閉上眼睛念咒,紙卷慢慢冒出煙來少女先把紙卷冒出的煙給女孩嗅嗅,然後將紙卷遺在貨櫃內,讓煙霧充滿整個貨櫃。 少女以斗蓬覆蓋著女孩,準備離開貨櫃。 轟隆! 蒲踏出貨櫃門,雷電一閃,令她們行蹤敗露。 貨櫃碼頭的燈全亮起來,燈光不斷四處搜尋少女的身影。 少女面對眾多守衛,仍毫無懼色。她身影極快,就算抱著女孩,仍能穿梭守衛間。燈光根本捕捉不到她們的位置。 少女所經之處均聽見守衛倒地的聲音。每位守衛的身上傷痕均十分幼細,但深至見骨。可是並沒有守衛懂得少女用的是甚麼武器。 「斐鳴!」燈光前忽然站著一名女子身影,「上次給你逃走後,可知我們多想念你。想不到,現在你竟然自投羅網?」 斐鳴突然全身劇震,停下腳步,回頭一看。 雖然斐鳴看不見對方樣子,但只憑聲音,已知道那聲音的主人是誰。 「式蓮?」斐鳴所受的驚嚇不下於剛剛受襲的守衛。 為甚麼她會在此出現? 式蓮看上來廿歲左右,濃妝艷抹,衣著頗為性感。她是修術坊主得...

欣賞曲?欣賞詞?

只是流行曲而已 久不久見網上有人展開討論 到底香港人是不是只看歌詞,而忽略曲本身的旋律 我心中感到很奇怪,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討論? 根本 說到底 曲跟詞是不能分開的 有詞沒有曲,只是一首詩/或失去原曲的唐詩宋詞 有曲沒有詞 是純音樂 原聲大碟 填詞人本身都要就曲的高低起伏入詞,遷就曲的意境 或從曲本身帶來寫作靈感 所以很少有詞先有曲 如果只著重旋律,但如果詞是不堪入目的,就會浪費了美麗的旋律 如果只看詞,曲的旋律不協調,也很難留住聽眾 詞曲本是相輔相承 為何香港會出現這個討論? 1. 廣東話的詞越趨多元化 廣東話有九音,填詞很難 但現代的填詞人已開放/克服這個問題 令詞的內容更多元化 更能令人玩味 2. 歌手本身未能將歌曲演繹得淋漓盡致 上一代的歌手,每位歌聲出眾有自一家的唱腔 就算不同人唱同一首歌總能帶出不同味道 現今唱K文化盛行 人人都是歌手,越來越難變得獨當一面 而唱片以工廠形式製作 藝術味道淡了一層 歌手又何有時間深思如何演繹歌曲 如我初聽 ,沒什麼感覺 但在張學友的演唱會中,他的演繹令整首歌更加動人 那到底是曲還是詞的問題? 還有唱的元素在影響呢﹗ 3. 其實不是那麼多人只看詞 看周董及韓語外語歌受歡迎程度 就曉得其實也不是那麼多人看詞 周杰倫的歌,就算看著歌詞也未必跟到貼他唱什麼 韓文歌有動感的節拍或委婉的旋律也叫人動容 那麼為何有香港人只看詞的說法呢? 流行曲之所以流行 只是迎合了一個時代人的口味 潮流過了便過了 要經得起時間考驗 才是真經典

潮 池 : 逐夢的五種方式

潮 池 : 逐夢的五種方式 : 每個人都有夢,可能是環遊世界、或是寫一本小說、或是投身音樂藝術、或是當義工幫助人、或是投身你的志業。 夢,多數有一個特點,那是不能賺錢、不能維生的。隨心而行去追夢,是一個危險的勾當。 做《七百萬人的先鋒》的訪問,遇上不同人,很多時會遇到這樣的話題: 你如何規劃自己的生... 我想我是理性執行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