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懾魂笛姬
一個慶功宴會,會場內衣香鬢影。來自各地的音樂大家、演奏者、教授均雲集維雅達城,祝賀伏羲獲得音樂大賽冠軍。
伏羲在會場內不斷穿梭往來,談笑自若,好像已習慣應付大場面的模樣。可是兩三小時後,伏羲開始對場內不斷重覆的談話內容顯得有點不耐煩。
他們不是稱讚伏羲技驚四座,就是討論一些表面的音樂問題。當然,他們不能避免將伏羲與其另一對手,上屆冠軍朗克比較。
「我還打賭朗克獲勝呢!這次真的賠了本。」一身紳士衣著的中年男人道。
「哼!」在紳士身旁的貴婦一臉不屑道。「那你準沒看過伏羲的演出。他彈奏時,總覺得音符會跳出來呢!」
「誇張!」紳士反駁。「不過照我看來,伏羲竟然在比賽上即席彈奏朗克的選曲,還演繹得更好,朗克定必大受打擊。」
「早就說過伏羲此人毫不簡單!否則怎會將自己的名字與十二英雄相提並論。而且他只得十二歲呢!」
伏羲厭倦這些毫無意義的對話內容,欲離開會場。
「人類真是無聊。我成為伏羲定要好好教導他們。以音樂教化,不賴唷!」
伏羲自鳴得意,一陣哀怨的長笛聲音傳入伏羲耳裡。
笛聲從大門方向傳來。
「是客人嗎?這麼婉約的笛聲,到底從何而來?」
伏羲邁步向前,只見奧飛迎面而來。兩人隨即相擁而笑。
「感覺如何?」
「始終差一點點。」伏羲彷彿還在感受剛才觀眾的掌聲。
「始終與真正成為伏羲傳人差得遠吧?」
伏羲搖了搖頭:「為何朗克那傢伙沒有當場被我氣得吐血?」
奧飛登時沒好氣道:「我剛才見他正在走廊神傷呢!」
「剛才你可有聽到一陣笛聲從走廊那邊傳出?」
「可沒有。甚麼事?」
「失陪一會。」伏羲立即離開會場。
朗克與本欲跟他慶祝的同伴在走廊,同伴喧嘩吵鬧,大都替他不值。朗克卻獨自一人站在一旁,沉默不語。
「沒可能,他怎能一聽便可以彈奏我那首曲的變奏?」朗克心想:「評判準是因為他的名字是伏羲,才打較高分數吧!」
朗克越想越深深不憤,他沒可能輸給一名新丁!
一陣奇特怪異的笛聲傳入朗克耳邊,笛聲竟然是……
「咦?怎樣又是朗克的《戰火》?誰人在吹奏?」朗克的同伴大喝,有好幾個更立即尋找笛聲來源。
在走廊盡頭,他們看見一女孩的背影。女孩手持長笛,正在吹奏《戰火》的旋律。他們以為女孩有心嘲笑朗克,氣沖沖走過女孩身旁,用力的著女孩回過身來。
「為何你會懂得這首曲子?」
可是他們萬想不到的是女孩的面好像被扭曲似的。一雙眼睛只得一條線那麼幼、鼻子下塌、皮膚枯黃、面型腫脹。
「剛才聽演奏會時學會的!」
他們被嚇得退後幾步。稍定神過來後,開始忍俊不住。
「哈哈哈!世界那有麼醜的音樂家?」同伴們笑得捲著身子。「我怕她一出場,觀眾以為自己誤進了恐怖場館呢!」
「你準是伏羲的奸細,偷聽了朗克的樂曲吧!」
「沒有。」女孩慌忙否認。「我只是跟伏羲合奏而己!」
女孩說罷,反惹來更響亮的笑聲。他們圍著女孩不斷戲弄,更搶過女孩的長笛。朗克後來趕至,見狀卻袖手旁觀。
「快把長笛還我!」女孩的紫銀色長笛被奪,在同伴間不斷往來。女孩在他們間不斷往還,欲取回自己心愛的樂器。
「你先說是不是伏羲指使你?」
「沒有!」女孩不斷跳高欲搶回長笛,可惜不成功。
「停手!」
一把男聲傳來,朗克以及他的同伴一同望向聲音來源。
「原來是受萬民敬仰的伏羲英雄!失敬失敬!」同伴說罷連番向伏羲喝倒采。
朗克的表情繃緊起來,凝重的望著伏羲。
「輸了比賽而已,用不著找女孩來出氣吧?」個子小小的伏羲,年少時已正氣澟然。
「你沒可能只聽一次,便能彈出比我更好的變奏吧?」朗克將臉旁靠近伏羲說。「唯一可能是你在比賽前已聽過。」
「信不信由你!放過那女孩。」伏羲怒視朗克。
「好!放了她!」朗克一聲令下,同伴立即將長笛交還。
女孩拿過長笛後,立即搶到伏羲身後,好像找到依靠。
「你想跟我合奏嗎?」伏羲溫柔的問女孩。「你叫甚麼名字?」
「青兒。」
「姬主!」
漆黑的密室內沒有任何回應。
「姬主!」瑪卡多林多次呼喚,終於將笛姬從回憶帶返現實。「式蓮求見。」
密室內燈光微弱,只得零星燭光。姬主身處的位置沒有半點光線,就算式蓮進內,亦未能得見姬主模樣。
「你要的神曲已給你。還有甚麼事?」
「姬主,自從朗克使用天籟控制神曲後,經常感到疲累。」
「使用神曲當然會消耗體力。這麼簡單的道理,難道你也不明白?」姬主語氣平淡,但卻教人不敢反駁。
「式蓮當然明白,只是式蓮還有一事相求。」
「甚麼事?」
式蓮望了瑪卡多林一眼,著他為自己說話。瑪卡多林望一望笛姬,沒有任何表情或眼神,笛姬已明白過來。
「伏羲琴嗎?」漆黑中看不見她任何表情。「我早就將伏羲琴掉落咒禁嶺的深谷內,你有本事便自己去找吧!」
自從上次在高迪會場感應到「女媧」的號召,奧飛再感覺不到任何斐鳴的氣息。
「她現在怎麼樣?已經一個月了,一路上也不見斐鳴蹤影。」奧飛回來玄飛湖途中,曾繞道到柏雷西亞及愛倫不同地方,可並沒有任何發現。「個多月來,也沒有伏羲的消息。三個月內重掌神曲傳人的限期快到,他到底在想甚麼?」
奧飛步進玄飛湖範圍,竟看見所有暴飛族均戴著一雙酷似赤曦族尖耳朵的儀器,一邊走路,一邊搖頭擺腦。
「奧飛!」丹向奧飛走過來。奧飛看見她耳上也戴著儀器。「你看這個是最新款的靈耳。我找了很久才得到這限量閃藍色。」
「這是甚麼來的?」奧飛這月來穿梭於小城小鎮間,沒有看過大城市的最近產物。
「甚麼?你不知道嗎?」丹除下靈耳給奧飛鑑賞。「簡單來說,這是隨身音樂播放器,可以將自己喜愛的歌曲放進去。然後無論你到那裡,都可以聽到。」
「哦?以前我們聽音樂只會到演奏廳,現在豈不是不需要?」
「還有更棒的呢!透過靈耳更可以將樂曲互相傳播,還可以從主播台那裡下載。」丹興奮的示範靈耳的使用方法。「只是短短一個月,維雅達城內已經每人有一雙靈耳,哈!」
奧飛凝視手上的靈耳,隱隱有種不安感覺難以明喻。
「如果將神曲放在靈耳內播放,那會怎樣?」奧飛心想,然後問丹:「何方神聖發明這驚世之作?」
「你想也想不到,平常處事呆板的柏雷西亞人竟然有這種聰明才智。」
奧飛心想:「柏雷西亞內能有財力在短短一個月內宣傳促銷的團體,只有修術坊!」
奧飛欲找沙夜商量靈耳的事。豈料來到小屋才想起沙夜離開後還沒有回來。沙夜的奶奶把奧飛款待進小屋內。
「我還有些家務要做,奧飛大人你隨便坐。」奶奶端來熱茶,便往小屋外走。
「沙夜他怎可能留下奶奶一人在這兒那麼久?」奧飛不自覺的望向屋內某個角落,記起自己曾為沙夜特別設計了一間密室,通往山峰內一個密封但廣闊的空間。
奧飛往密室入口一看,突然發覺積滿塵埃的入口近來有被人進入過的痕跡。
「難道沙夜已回來?」奧飛便走進密室內看看。
經過通往密室的長走廊後,奧飛推門內進。
密室內卻空無一人。
密室內滿佈破爛的樂器,牆上全是被樂器摔得一塌糊塗的痕跡。地上滿佈紙張,奧飛看了看看,全是有關卑斯爾戰役的資料、參戰音樂家名單,與及當時所使用的「樂」樣貌和功用。
「沙夜這個傻瓜!」
一名男子走到愛倫東面的寧謐森林。森林生長非常茂密,半點陽光也透不進來,顯得陰森恐怖。可是若細心觀察,不難發現很多建築物遺跡。
十六年前,這裡是卑斯爾戰役的戰場。
戰役結束後,戰場便傳出閙鬼傳聞。除了閙鬼外,傳聞任何人一旦進入森林,便會失去聽覺。
寧謐森林因而得名。
男子似乎不受森林內的陰暗環境影響,健步如飛。森林四周一遍寂靜,聽不見任何鳥獸的聲音。
除了破落的建築物外,森林內還有不少破爛的雕塑散落路旁。雕塑像是以原地的石頭雕刻而成,大多是痛苦模樣。
男子來到全森林裡唯一完好無缺的一座雕像前。
那是一名女性的雕像。她手持長笛,形態優雅。
「年輕人,你知道你已闖了大禍?你實在不該來這裡。」雕像後傳來一把老人家的聲音。
「真的嗎?」男子冷笑一聲。「怎樣也不會比我以前犯的過錯嚴重吧!班尼納先生。」
一位身披深褐色斗蓬的老人從雕像後出來。他正是當年卑斯爾戰役裡,受伏羲傳人傲爾親自傳授製「樂」技術的工匠,班尼納。班尼納鬍子斑白,老態盡現:「你是誰?」
審視眼前這位年輕人,班尼納流露難以置信的神情。「你……是放棄了傳人之位的伏羲?」
「正是。」伏羲向班尼納敬禮。「我有一事想請你幫忙。」
「請回吧!」班尼納轉身離開。「班尼納已經死了。」
「慢著。」伏羲立即上前。「我來是想請你制止『奪魂』。你也不想你親手製造的長笛繼續作惡吧?」
班尼納聽到這裡頓了頓。「你說你找到『奪魂』?」
「如我沒估計錯誤,『奪魂』曾在冰聆鎮出現,更奪去不少無辜性命。」伏犧說的,無容置疑是指那次月祭事件。
「怎能夠?」班尼納一臉內疚。「那是很多年前的事。我以為已告一段落,為何『奪魂』又再出現?」
「『奪魂』是你精心特製,不受制於伏羲神曲的樂器吧!」
「沒有甚麼值得吹噓,那是不該存在的樂器。」
「那就請你阻止奪魂吧!請你看看這個。」伏羲拿出在赫比山莊找到上面刻有班尼納的戒指。
「這只戒指!」班尼納一面緊張看著戒指,眼神複雜。他極力阻止自己觸碰戒指,好像為免再次觸踫傷口,但他口中仍說:「給我!」
「別人說找到戒指自會找到班尼納,果真沒說錯。」伏羲拋起戒指,然後接回手中,放回口袋裡。「我還會再找你,那時候才還你。班尼納先生。」
伏羲恭敬的向班尼納敬禮後離開寧謐森林。
高聳入雲的咒禁嶺,山頂被雲霧包圍,散發一股神秘莫測的氛圍。
式蓮再次來到咒禁嶺下,昂首望向山頂。回想在這裡發生的一切事情,好像一場夢。她站在山峰下,忽然對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迷惑,不!我做的事全是為了朗克而已。
伏羲琴位處咒禁嶺的深谷下。式蓮步至懸崖邊,探出一半身子往下望。一顆石子被踢落山谷,良久也未聽到聲響。
看來深谷深不見底,伏羲琴掉下去的話,該已成碎片吧!
可是只要有一線希望,式蓮也不會放棄得到伏羲琴的機會。她拿出影月刀,陷入岩石內,一步一步爬下深谷。
越往深處爬,光線便越陰暗,溫度也越低,一股懾人寒意從谷底湧上來。儘管環境惡劣,式蓮仍堅持走下去。
不知過了多少時間,雙腳終可站在平地上。式蓮知道自己已到達深谷底部。四周漆黑一片,氣溫寒冷得呼氣都結成霜。
谷底沒有明顯的道路,式蓮又不知道伏羲琴所在,一個不好可能永遠被困在這個呼天不應,叫地不聞的深谷底。
在漆黑的谷底,即使是一點弱光,也很容易被人察覺。式蓮摸黑行走,忽然看見眼前有一抹淡淡的藍色光芒。就算體能早已超過極限,身體多處也被凍傷,她仍然向著藍光走去。
伏羲琴被冰封在一大型冰塊內,完好無缺,還發出淡淡光芒。
式蓮急不及待拿出影月刀欲破開冰塊。可是冰塊堅硬得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刀痕。
該怎麼辦?
兩雙靈耳被擲到瑪卡多林面前。修術坊主在主殿負手而立,看著正在下跪的瑪卡多林,等待他解釋為何除靈樂團外,一般修術士或居民都能擁有靈耳。
「坊主,請息怒。」瑪卡多林仍然一臉恭敬。「我這樣做全為了修術坊的利益。礙事的幻靈之首女媧已死。現在只要把靈耳普及成每人無可取替的必需品,坊主便能夠馬上以音樂建立新柏雷西亞。」
對於瑪卡多林的自把自為,修術坊主由原先的憤怒轉為沈思,反覆吋咀嚼對方剛才的解釋。瑪卡多林繼續說。
「坊主追求的是崇高的音樂理想,亦創建了全柏雷西亞專門的音樂學院,功績斐然。」瑪卡多林看了看坊主的神情:「現在,透過靈耳天籟,坊主可以隨時隨地教育市民甚麼是完美的音樂,實是他們的福氣。」
「如果真的為修術坊好,下次請先稟報。」坊主面上仍隱隱帶有懷疑神色。「還有,為何我每次使用天籟後,都感到身心疲累?」
「因為使用神曲需要龐大體力,」瑪卡多林思念一轉。「坊主一氣呵成彈奏四首神曲,已是非人的成績。」
讚美的言詞語句最終令坊主疑慮盡釋。瑪卡多林安然離開修術坊主殿。
圓圓的月光掛在無雲夜空,星光變得黯淡無光。
笛姬懶懶躺在月光下,雪白肌膚彷如白玉般發出晶瑩剔透的光芒。月光下的她,輕柔如雲的秀髮銀光瀉地。她身穿一襲黑色露肩晚裝,薄紗配以雙月花紋,高貴華麗。
笛姬手持一束葡萄,徐徐咬下一顆。撩人的姿態散發著無可抗拒的誘惑,但又予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,令人心癢。
「朗克那蠢材沒為難你吧?」
瑪卡多林不知何時在黑暗中出現。「多謝姬主關心,現在已經沒事。可是他已起疑心,這是不爭的事實。」
「哼!」笛姬一聲冷笑,「朗迪兒那邊順利嗎?」
「果然不出姬主所料。自冰聆鎮一事後,伏羲已知道你擁有『奪魂』。不過朗迪兒的易容術,足以令伏羲相信他遇見的是真的班尼納。」
「那還多得你的教導。」笛姬慵懶的起床,看一看又圓又大的月亮。「現在時機成熟。就讓我代替女媧,剷除修術士,讓伏羲回到我身邊。」
「現在有請伏羲與青兒,為我們表演變幻莫測的琴笛二重奏之《重生》。」
當時伏羲剛得到比賽冠軍,理應為自己個人事業更上一步。可惜他偏偏主力與青兒發展二重奏,令人始料不及。
儘管如此,兩人的二重奏仍十分受歡迎。琴聲與笛聲整齊有致,彷如同一樂器發出,配合得宜。他們很快便到愛倫各地巡迴演出,最後連柏雷西亞政府也邀請他倆到各地表演。
當時青兒想不到竟然夢想成真,可到各處表演之餘,身旁還有伏羲。因為以往的日子,很多人都認為她外表醜陋而拒絕為她安排表演。就算青兒的笛聲是怎麼動聽,令人忘卻煩囂,但各地老闆都不願冒賠本風險。有些還故意奚落、嘲笑、侮辱她,直至遇到伏羲,改寫了她的命運。
沒有伏羲,就沒有青兒。
當他們到達柏雷西雅場館準備演出時,一條紫色的東西忽然飄到伏羲身旁說一些說話。伏羲只拋下一句,「青兒,我有重要事,今天延期吧!」便跟紫色的物體走了。
青兒年輕時根本不懂得應付這突如其來的變數。主辦單位堅持當天的表演,青兒只好硬著頭皮獨個走上舞台,令原本緊張的心情更加緊張,吹奏旋律淡然無味,錯漏百出。
觀眾一看見她醜陋的面容已大為不滿,在得知沒有伏羲演出之後,觀眾更開始鼓譟起來。
青兒草草彈奏一曲後,便衝回後台,哭成淚人。主辦機構還道如果以後沒有伏羲,便不用青兒表演。
剛才隱約聽到紫色物體與伏羲說甚麼禁嶺,青兒便趕往該處尋找伏羲。
咒禁嶺高聳入雲,山路曲折崎嶇。幾經辛苦,終於見到伏羲,他手上拿著一個銀灰色的維雅達琴。
「對不起,青兒。」青兒記得這是伏羲的第一句說話。
當時青兒腦海非常混亂,只知道伏羲不可以離開自己。對話間提及神曲之類的東西,青兒一概不明白,也不理解伏羲口中所說的責任重大。
青兒一怒之下,搶過伏羲手上的維雅達琴,掉落山谷。伏羲沒想到平常性格溫順婉約的青兒會這樣做,潛意識想伸手拿回維雅達琴,豈料一失平衡雙腳踏空,整個人便往深谷跌下去。
一陣下墜的感覺將笛姬帶回現實。
現在可不是回憶的時候!
笛姬站起來,衣袖與裙罷呈美人魚設計,貼身剪裁使晚裝更顯高貴大方。
她手上拿起紫銀色的「奪魂」放在嘴邊。在月光照耀下,「奪魂」發出陰深冷洌的寒芒。
「戴著靈耳的人,請聽『奪魂』細訴,獻出你們鮮嫩但毫無神采的靈魂,化成滿締斯與旦斯的光芒,照耀大地。」
笛聲透過靈耳傳到每雙耳朵內。即使是沒有戴上靈耳的人,都會被吸引把靈耳戴上。笛聲佔有了全部靈耳,不能播放別的歌曲。
笛聲奏出的旋律,沒有輕鬆的曲調,也不是哀傷的調子,而是令人很想放下工作偷閒的慵懶樂曲。
放棄考試、放棄高薪權力、放棄你為你深愛的人拼命的幹勁,放棄一切一切,投靠永恒照耀人們的月光吧!
玄飛湖的暴飛族,聽到「奪魂」的笛聲,立即起來駕著暴飛車前往柏雷西亞。
柏雷西亞與愛倫的人們,受到「奪魂」的號召,紛紛到各地的碼頭召集起來。
「上船吧!我們將前往修術坊玩個痛快!」笛姬透過靈耳傳達指令。
數十艘巨型大船紛紛抵達修術士專用的碼頭,戴著靈耳的人有不少也是修術士,他們登岸,便帶領群眾衝往修術坊主殿。
修術坊的設計佈局把整個山頭分成六層,每層都有防衞哨崗。雖然現在不少守衞也加入人群中,迂迴狹窄的山路對於大量湧入的敵人仍有一定緩衝作用。
朗克看見這個情況,不知所以然。他坐在天籟前彈奏神曲,卻只能緩和人們一刻的情緒,他們很快恢復過來。而且,現在他每次彈奏神曲,不單止感覺疲累,還感覺得自己的力量被吸去。
「怎會這樣?」朗克看著雙手。「瑪卡多林!」
不見任何回應。以前瑪卡多林一聽號令,便能由不知名地方竄出。
可是今次從門外出現的竟然是一名手持長笛的女子。
「很久沒見,朗克!」
朗克細眼看著眼前這位美人兒,她比凌舞更懾魂,而且還有一份歷盡滄桑的韻味。可是他不認識這個人。
笛姬看見朗克一臉茫然的樣子,不禁暗自好笑。「不認得我嗎?但我想你這個音痴不會忘記這首旋律吧!」
一段《戰火》旋律奏起,當年的種種往事在朗克腦海呈現。
「你……你是……」朗克說到嘴邊,卻不記得她的名字,只呈現出青兒的模樣:「怎麼可能?」
笛姬冷笑一聲:「只要付出代價,世界上沒有不可能的事。就像你拿到神曲一樣,還得付上沉重的代價。」
「神曲?」朗克凝視笛姬。「是你替式蓮拿到神曲,然後交給我。那麼……」
「沒錯!瑪卡多林本應在卑斯爾戰役中死去,他現在歸順於我。天籟是我特意命他製造,其用意我想不用多說吧。」
朗克心中感到一陣寒意,原來一直以來自己的成功,都是某人在旁一手策劃,然後一手破壞。朗克回想起自己過往數月來像傻瓜一樣任由擺佈。他甚至質疑,式蓮對他的情感是真是假?
「你想怎樣?如果你要的是神曲,你早已達到目的吧!」
「演奏二重奏,兩人的實力不能相距太遠。以前太傻了,以為他當上伏羲傳人便不再理會我。現在我只要借助你的力量,加上『奪魂』,便能擁有與伏羲匹配的力量,再次與他合奏。」
朗克傻笑,慢慢坐在天籟面前,露出令人難以明白的笑容。「不知在何時開始,我已隱隱感到有一股陰影寄生在修術坊,但我猜破頭,也想不到會是你,青兒。對!你是青兒。青兒現在變成一個大美人了。」
朗克正彈奏一段抒情的樂章,完全漠視笛姬存在。
「不過,我可不是傻瓜!」
琴聲一轉變得激昂有致,散發出洶湧殺氣。
圍在修術主殿閣樓的簾幕全放下來,內裡全排滿訓練有素的樂手。各人手持「樂」,表情肅穆,整裝待發。
笛姬面對出奇不意的埋伏,也列嘴一笑。「有意思。太容易得到勝利我並不稀罕。」這時候,笛聲同時響起,戴著靈耳的人紛紛闖入主殿內。
「你們不是很討厭考試嗎?打敗眼前這個人,你們將能重獲自由,不用再作考試的奴隸。」
一時間,兩股勢力在主殿內形成對峙局面。
主和弦響起,樂團以澎湃雄壯的樂聲為戰事揭開序幕。
最初,兩股勢力形成拉踞局面。
「奪魂」最厲害之處,是可以控制或奪去受聽者的靈魂,現在配合起靈耳,笛姬便能同時間控制更多人。靈耳的音樂也能激發人類潛能,使每人戰力有所增長。
朗克的樂團人數雖少,可是全都均經過長時間訓練,攻守兼備。即使朗克不能運用天籟彈奏神曲,仍可以把神曲授予的力量放在樂團的「樂」上。
場內樂聲處處,樂隊音樂層次分明,一時是雷雨降臨,一時狂風吹襲。樂團以四人為小組,有些在閣樓穩守制空權,從高處施襲。有些則跳下來,加入人群混戰。他們的陣式如一堵堵不斷移動的圍牆,讓敵人寸步難移,不斷遭閣樓的樂團瞄準攻擊。面對組織嚴密的樂團攻勢,受笛姬操縱的烏合之眾轉瞬間已亂作一團,潰不成軍。
笛姬面對劣勢,仍氣定神閒地吹奏長笛,主殿內頓時瀰漫萎靡的曲聲。受悠閒慵懶的曲聲影響,樂團無法集中精神。樂曲開始混亂起來,拍子及陣勢鬆散,讓戴著靈耳的敵人們有機可乘。剛好在這個時候,遠從玄飛湖趕來的暴飛族亦加入戰陣。樂團的制空優勢盡失,地上的陣式亦輕易被暴飛車衝破。雙方形勢馬上逆轉過來,樂團兵敗如山倒。
笛姬與朗克則相對而立,凝神注視對方。笛姬首先發動攻勢,她把「奪魂」一揮,「奪魂」便如「寂靜」般透過空氣流動發出聲響。一束紅芒激出,直指朗克心臟。
朗克慌忙閃到「天籟」旁,由高至低掃出一列音符與紅芒抗衡,勉強化解了笛姬的攻擊。不少能量被「天籟」吸去,朗克開始感到力不從心。
笛姬此時已搶身到朗克身旁。她把「奪魂」當長劍般揮動,長笛管道盡頭,忽然伸出尖銳的矛頭。朗克的身手也十分了得,在千鈞一髮間避過突擊。可是朗克知道,沒有武器的他根本沒有勝算,只會逐步陷入困境。
「克!」在混亂的主殿中,有人大呼朗克的名字。
「式蓮!」朗克越過主戰群,來到式蓮身邊。只感到她全身冰凍,而且滿身凍傷,已奄奄一息。
「伏羲琴!」氣若遊絲的式蓮,遞上灰銀色的伏羲琴。當朗克接過伏羲琴時,式蓮還露出滿足的笑容。
朗克這刻終於明白式蓮對自己的心意,抱著昏倒過去的式蓮,對自己剛才對她的懷疑感到萬分內疚。
擁有武器,就有爭勝機會。朗克拿著沒有弦線的伏羲琴,右手往琴身一抹,出現四條不同顏色的光弦。朗克感到一股力量源源不絕湧至。
「式蓮這傢伙,竟然真的找到伏羲琴。」這一著大出笛姬意料之外。
「世上沒有不可能的事,只要付出代價。」朗克引用剛才笛姬的說話,心裡卻為式蓮感到心痛。
朗克將悲憤的心情化為彈奏神曲的力量,使用伏羲琴重新調節樂團的節奏,樂聲便再次活起來,威力更加龐大。
哀神曲的樂聲奏起,還滲有怒神曲的氣息。令大眾陷入過往的哀傷回憶中,一些大家已忘記或不願記起的往事。
偷取同學的零用錢?
欺負鄰家的小朋友?
因曠課而偽造病假紙?
鄰座的她要遷居?
工作不如人意,同事經常卸責?
改造別人的暴飛車以贏取比賽獎金?
戴著靈耳的人開始抵擋不住,節節敗退。哀傷被神曲引導成憤怒力量,群眾脫離了笛姬的操縱,開始互相攻擊,發洩心中憤怒。
於閣樓的樂團亦重整旗鼓,集中力量應付狂衝妄撞的暴飛車。
朗克帶領樂團把笛姬重重包圍。
朗克發出指令,輪流彈奏喜、怒、哀、懼神曲,配合著陣式移動,令笛姬陷入情緒漩渦,不斷徘徊於喜怒哀懼中。
「青兒,這兒應該慢一點。」伏羲在細意指導二重奏的演繹技巧。
「若伏羲不出現,你也別想留在這裡。」
「對不起,青兒!」伏羲拿著伏羲琴說要離開的一刻,笛姬現在還瀝瀝在目。
神曲對於擁有沉重過去的人最能發揮效果,曲聲將不斷把你不願記起或已忘記的事呈現眼前。
笛姬頭痛欲裂,按著頭部不斷於樂團陣式中來回穿梭,狀甚痛苦。
「事情告一段落了,青兒!」朗克瞄準笛姬的心臟,猛然發出四束光線,速度比剛才笛姬的紅芒還要急要快。
一道黑影閃過,將笛姬從樂團陣式裡救出。
「是誰?」那人竟然可以在陣式裡進出自如?
離開陣式,笛姬立即清醒過來。看著眼前的人,她不禁睜大眼睛。「伏羲?我知道你一定會來。」
「沒有神曲的傳人,可有甚麼作為?」朗克列嘴而笑,發出指令,命樂團攻擊二人;自已手上的伏羲琴則主力對付伏羲。
伏羲輕易避過樂團的攻擊。手中突然生出一把紫色長劍,在樂團間的狹窄範圍內穿梭,轉瞬便把樂團中人手上的樂斷成兩截。
「別打了!朗克、青兒!」
可是兩人並未理會伏犧的話。笛姬轉守為攻,不斷向朗克發動攻擊,朗克則以神曲抗衡。由於還是首次使用伏羲琴,控制還未能得心應手。
誰也未能佔上上風。
「別打!」伏羲用紫劍格開了兩人的攻擊,擋在二人中間。
「神曲不是為殺人而存在的!」
朗克豈會理會伏羲的勸告,一道金色光芒從伏羲琴射出攻擊伏羲。笛姬見狀搶身到伏羲身前,為他格擋下金色光箭,繼而連消帶打,以「奪魂」直指朗克頸項,欲取其喉嚨。
伏羲見狀,立即出劍格開了笛姬的長笛,朗克倖免於禍。
「別妨礙我!」笛姬警告伏羲。
三人互有攻守,朗克與笛姬每次攻擊都毫無保留。伏羲在二人中間起著緩衝作用,可是一輪激戰後,伏羲的動作緩慢下來。
「嘩!」伏羲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,還以長劍支撐身體。
朗克見笛姬為此稍一分神,破綻大露,便直取其手上的「奪魂」。
但此時剛好月光照進主殿內,笛姬臉容變得像冰霜般冰冷。
笛姬將「奪魂」指向月光,然後在空中劃個符咒,笛身立即變成血紅色。
「我要奪走你的靈魂。」笛聲響起,登時月亮的光芒變成血紅色。
紅芒圍著笛姬,令她懸浮在空中。月光照在「奪魂」上,映得整個房間一片通紅。「奉滿締斯與旦斯之名,所有人必須為月亮之神獻上其寶貴的靈魂。」
笛姬說罷吹奏「奪魂」,一股氣流由下而上刮起強勁旋風。
最接近笛姬的朗克首當其衝,身體被捲進旋風裡。紅光穿過身體,朗克便失去知覺。
受月光的影響,主殿牆外的攀藤植物開始迅速生長。攀藤不斷長高,把主殿的窗框緊緊包圍。
「快!得快阻止笛姬。否則將會傷亡無數。」伏羲嘗試使用神曲,可是力量薄弱得沒有任何影響。「神曲,如你真的是拯救人類的神物,請你給予我少許力量吧!」
伏羲閉上雙眼,心中忽然顯示一個樂譜影像。他雙手輕輕於空氣中彈按,一陣樂聲傳出,令旋風停了下來。
伏羲張開雙眼,驚訝道:「樂神曲?」
樂神曲是還未找到的一部神曲,曲聲能平息一切不安動亂,令人們達至安靜平和。
窗外的樹藤繼續成長,不知不覺已遮蔽大半個窗戶。
「笛姬,住手!」伏羲使用樂神曲後,變得更加虛弱。「神曲果然小器,借用少許力量也要我立即奉還。」
旋風消失後,笛姬徐徐降落地面。「伏羲,為何阻止我?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你。」
「我只是不想你受到傷害。我知道你幹了些可怕的事。」伏羲已沒有力氣再說下去,他亮起班尼納的戒指。「班尼納先生,現在是時候了,請你阻止『奪魂』吧!」
良久也沒聽到班尼納的回應,只聽見笛姬冷笑聲音。
「別白費心機了,你前往寧謐森林找到的班尼納在這兒。」笛姬笑道。
伏羲看見朗迪兒從柱後出現,以班尼納的聲音道:「你……你是放棄傳人之位的伏羲?」
伏羲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。
笛姬站到伏羲跟前,深深的擁抱他。「我知道我不該阻止你成為傳人。」笛姬在伏羲耳邊輕輕說。「趁朗克還沒醒,快重新執掌神曲吧!現在我已擁有足夠的能力與你再彈二重奏。」
伏羲臉無表情的走過朗克身旁拾起伏羲琴,琴身彷彿懂得辨認主人般發出耀眼光芒。
「你看!傳人之位由此至終都是屬於你。」笛姬拿起「奪魂」準備與伏羲進行琴笛二重奏。「我們再彈奏《重生》吧!好不好?」
笛姬欲吹奏之際,發現「奪魂」上被套上一隻金色的指環。「伏羲?」
主殿的閣樓上,忽然出現班尼納的身影。這令笛姬與朗迪兒大吃一驚。班尼納雖然已年屆七十,滿頭白髮,可是身手依然靈活。他輕輕一躍,便從閣樓跳到地面來。
班尼納不發一言,便喃喃念起咒語。「奪魂」上的金戒指發出剌眼光芒,令笛姬不得不合上眼睛。
卑斯爾戰役爆發前兩天,班尼納忽然看見傲爾身負重傷回來。
「傲爾,發生甚麼事?」
「我……傷了靳卑。用『樂』,傷了他。」傲爾神智已不大清醒。
「他知道『樂』的事?」
傲爾無力點頭。「事情已一發不可收拾,他們很快便會追來。宣……宣戰。」
「可是我們還沒準備好……而且『樂』還在試驗階段。」
「宣……戰還可拖延多一會,可是他們追來了,便沒了……」
班尼納立即進入內室,準備療傷用具。一名女子向他迎來,他們四目交投,彷彿有千言萬語放在心中沒說出來。
班尼納摸摸袋中的戒指,本來打算今天說的。不如現在說吧!
心是這麼想,「伊娜,要開戰了,我得去作準備。」但口說出的卻是這一句。
伊娜年屆三十,與班尼納相差十多年,可是他們二人卻互相深愛對方。伊娜雖然不是甚麼美人兒,可是卻散發著一種硬朗的氣息,而且她是資深的長笛演奏家。
伊娜以為戰事在即,生死未卜,她等待的就是班尼納開口給她一個名份。只是班尼納遲遲沒有說出口,令伊娜心灰意冷。
伊娜聽罷沒作任可反應,獨自走到班尼納的私人密室,取走被班尼納封印禁用的危險實驗失敗品─「奪魂」。
光芒消失,笛姬睜開雙眼,只見「奪魂」已被班尼納毀壞,戴著靈耳的人們失去指令,均昏倒過去。「奪魂」分開兩截,其中一段插在笛姬的小腹處,鮮血沿管道直流。
「小朋友,你實在不知道『奪魂』危險之處,實在不宜使用。」班尼納語重深長的道。
「為何班尼納會在此?」笛姬按壓著傷口不解的道。「你怎會找到他?」
「因為愛是不能模仿的。」伏羲突然嗅到一陣氣味,呼吸開始回復通順。「因為我向朗迪兒顯露戒指時,她得到班尼納的記憶,知道戒指的能力。還裝作緊張要取回。可是我一點也感覺不到他對伊娜的愛意。」
「之後,」伏羲續道,「我繼續在森林搜尋,發現一對男女的雕像。男的跪在地上,仿似向女的求婚。可是手中卻沒有任何戒指。我將戒指套在女的無名指上,機關便打開了。」
「當年伊娜使用『奪魂』,沒錯,可奪走大量赤曦戰士的靈魂,但同時自己的心靈同樣受到侵蝕。最後她忍受不住痛苦,選擇自殺了此殘生。」
笛姬意識開始模糊。「不要緊。」笛姬不其然流下淚來。「就算靈魂被侵蝕,只要伏羲繼續留在我身邊,甚麼都不要緊。」
不知是甚麼氣味,伏羲的精神慢慢回復過來。
「難道我為你做的,還不夠嗎?」笛姬情緒變得激動。「為何要這樣對我?」
「不!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伏羲嘗試解釋。
「夠了!無論怎說,你跟其他人一樣,最後還是會丟下我不理。」笛姬不斷往朗克的方向後退。「我為了你,我願意接受最難熬的改造。為了你,我替你收集神曲,剷除修術士。斐鳴除了帶給你麻煩外,還能帶給你甚麼?」
「青兒。」伏羲欲言又止。
「不!我不要再聽了!讓我告訴你吧,斐鳴已經死了!她是女媧,一般幻靈不能傷害她半點。我假借朗克的手,將她解決了!」笛姬聲嘶力竭,聲音也變得沙啞。
「你說的……是真的嗎?」伏羲不敢相信。因為對他來說,斐鳴的氣息一直沒有消失過。
笛姬哈哈大笑:「當然是真的!誰叫她搶走了你!」,陰暗中她的笑容帶有幾分詭異。「太遲了,我以滿締斯與旦斯之名起誓!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要嚐嚐我的痛苦!」
笛姬額上呈現發光的雙月標誌,圍著笛姬周圍形成一股旋風。凡是月亮照到的地方,人們都感到皮膚痕癢難耐。
「她想怎麼樣?」朗克大叫。
在場所有人發出痛苦的悲鳴慘叫,皮膚開始出現紅斑及水泡,無論手、腳、臉都變得腫脹難分,飽受痕癢煎熬。
班尼納及時將伏羲拉到月亮照不到的地方,紅腫感覺才慢慢消失。
「所有人將會變成我以前的樣子。每個人都變得醜陋,嚐嚐被人排斥的滋味吧!」笛姬在月光照耀下發出晶瑩的光芒。「放心,你們不會死去,因為我要你們以這個樣子生活下去。」
「為何……」伏羲跪在地上歇斯底里,「為何手聆也不能保護他的主人?」
「別難過。」班尼納拍拍伏羲的肩膀安慰道:「現在得先解決目前的危機,斐鳴的事容後再談吧。」
伏羲的紫色長劍變回阿古的模樣。伏羲看見眾人痛苦得在地上翻滾,無計可施。阿古急叫道:「你還不快以喜神曲安撫笛姬的憤怒?」
伏羲猶疑,他害怕以這個情況使用喜神曲,赫比山莊的慘劇會再次發生。
「神曲!我一直以為,當上伏羲傳人後能帶給人類和平的生活。可是事與願違,我看見的只有一幕與一幕的悲劇,還累及一些無辜的人。」伏羲好像沒有聽到任何人的說話。
為了挽救伏羲琴,伏羲失足掉落咒禁嶺深谷。剛巧斐鳴父母經過,見他傷勢嚴重,便立即把他救回家治理。
這段期間,斐鳴不時會跑來與他談話。其實伏羲當時像木乃伊,根本不能回答。只是斐鳴一人獨自對話。
伏羲得到斐鳴父母的悉心照料,憑著他們的咒禁術,康復得很快。萬萬想不到,這件事竟然令斐鳴父母因觸犯布希爾族的禁忌而被村民活活燒死。而斐鳴更被捲入神曲事件內。
伏羲不敢面對斐鳴,只好暗中保護她。慢慢地,伏羲被斐鳴的堅毅打動,對她產生難以明言的愛意。
可是赫比山莊一事,伏羲為自己再次牽連無辜而感到內疚。一怒之下,便找神曲理論,神曲堅持對那些人的死沒有責任。伏犧一怒之下,憤然放棄傳人之位。
最初伏羲以為他放棄傳人之位,神曲便自會找別人取替他。豈料神曲不旦沒有找別人,還給他繼續使用神曲的權利。
伏羲也斷言他不會再使用神曲。
可是一次在月影山脈,伏羲為了救斐鳴,不得不使用神曲。
這麼一來,斐鳴與神曲便連繫在一起,令修術士更加對斐鳴窮追不捨。
「若不是我,斐鳴就不會死!」伏羲喃喃自語。
「你明白神曲的真正用意嗎?」班尼納的說話,喚醒深陷於自責中的伏羲。
伏羲覺得這句說話有點耳熟,誰人曾向他說過呢?就在赫比山莊,浪客優翔空亦語重心長的對他說過同一番話。
「還不趕快?」阿古催促道。
「對吧!使用喜神曲吧!」笛姬嘲笑伏羲:「讓他們快樂的死去,總比活著受苦好!只需多一會,他們便能永遠保持這個樣子。」
「伏羲!」臉容浮腫的朗克,勉力將伏羲琴推到伏羲腳前。「拜託你。你知道我妹子愛美得很,快點使用喜神曲。」
「還有,我還要與你決一勝負,你可別以為你保持英俊樣子便能得勝。
朗克說罷手腳開始抽搐變形,手腳都縮作一團。
伏羲看著上面有四條發光弦線的伏羲琴,百感交雜。
伏羲正努力集中精神,將弓慢慢放在光弦上,徐徐奏出喜神曲。
一束紅色的光芒從伏羲琴發出迎向笛姬。喜神曲旋律優美,不斷圍著笛姬流轉。伏羲閉上雙眼,忘我的演奏。
「嘩!」紅芒突然消失,伏羲突然吐出一口血來。「我……我辦不到。」
看來他還未完全康復,還對赫比山莊的事存有陰影。
「伏羲!」阿古焦急的道:「最可惜五部神曲還未完備,否則以喜神曲與樂神曲的威力,準能克制這黑笛姬。」
突然間,主殿內變得漆黑一片。外面的攀藤竟把所有窗戶完全遮蓋,半點月光也透不進來。眾人痛苦痕癢的感覺慢慢退去。可是,他們的容貌仍無法回復過來。
「為何會這樣?」使用咒術令笛姬虛耗大量元氣。現在場內月光被斷絕了,笛姬失卻了能量來源,全身乏力倒在地上。
眾人的眼睛一時還未能適應漆黑的環境。一個粉紅色的光球倏然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「樂神曲在這裡。」傳來的是一把少女的聲音。
一個慶功宴會,會場內衣香鬢影。來自各地的音樂大家、演奏者、教授均雲集維雅達城,祝賀伏羲獲得音樂大賽冠軍。
伏羲在會場內不斷穿梭往來,談笑自若,好像已習慣應付大場面的模樣。可是兩三小時後,伏羲開始對場內不斷重覆的談話內容顯得有點不耐煩。
他們不是稱讚伏羲技驚四座,就是討論一些表面的音樂問題。當然,他們不能避免將伏羲與其另一對手,上屆冠軍朗克比較。
「我還打賭朗克獲勝呢!這次真的賠了本。」一身紳士衣著的中年男人道。
「哼!」在紳士身旁的貴婦一臉不屑道。「那你準沒看過伏羲的演出。他彈奏時,總覺得音符會跳出來呢!」
「誇張!」紳士反駁。「不過照我看來,伏羲竟然在比賽上即席彈奏朗克的選曲,還演繹得更好,朗克定必大受打擊。」
「早就說過伏羲此人毫不簡單!否則怎會將自己的名字與十二英雄相提並論。而且他只得十二歲呢!」
伏羲厭倦這些毫無意義的對話內容,欲離開會場。
「人類真是無聊。我成為伏羲定要好好教導他們。以音樂教化,不賴唷!」
伏羲自鳴得意,一陣哀怨的長笛聲音傳入伏羲耳裡。
笛聲從大門方向傳來。
「是客人嗎?這麼婉約的笛聲,到底從何而來?」
伏羲邁步向前,只見奧飛迎面而來。兩人隨即相擁而笑。
「感覺如何?」
「始終差一點點。」伏羲彷彿還在感受剛才觀眾的掌聲。
「始終與真正成為伏羲傳人差得遠吧?」
伏羲搖了搖頭:「為何朗克那傢伙沒有當場被我氣得吐血?」
奧飛登時沒好氣道:「我剛才見他正在走廊神傷呢!」
「剛才你可有聽到一陣笛聲從走廊那邊傳出?」
「可沒有。甚麼事?」
「失陪一會。」伏羲立即離開會場。
朗克與本欲跟他慶祝的同伴在走廊,同伴喧嘩吵鬧,大都替他不值。朗克卻獨自一人站在一旁,沉默不語。
「沒可能,他怎能一聽便可以彈奏我那首曲的變奏?」朗克心想:「評判準是因為他的名字是伏羲,才打較高分數吧!」
朗克越想越深深不憤,他沒可能輸給一名新丁!
一陣奇特怪異的笛聲傳入朗克耳邊,笛聲竟然是……
「咦?怎樣又是朗克的《戰火》?誰人在吹奏?」朗克的同伴大喝,有好幾個更立即尋找笛聲來源。
在走廊盡頭,他們看見一女孩的背影。女孩手持長笛,正在吹奏《戰火》的旋律。他們以為女孩有心嘲笑朗克,氣沖沖走過女孩身旁,用力的著女孩回過身來。
「為何你會懂得這首曲子?」
可是他們萬想不到的是女孩的面好像被扭曲似的。一雙眼睛只得一條線那麼幼、鼻子下塌、皮膚枯黃、面型腫脹。
「剛才聽演奏會時學會的!」
他們被嚇得退後幾步。稍定神過來後,開始忍俊不住。
「哈哈哈!世界那有麼醜的音樂家?」同伴們笑得捲著身子。「我怕她一出場,觀眾以為自己誤進了恐怖場館呢!」
「你準是伏羲的奸細,偷聽了朗克的樂曲吧!」
「沒有。」女孩慌忙否認。「我只是跟伏羲合奏而己!」
女孩說罷,反惹來更響亮的笑聲。他們圍著女孩不斷戲弄,更搶過女孩的長笛。朗克後來趕至,見狀卻袖手旁觀。
「快把長笛還我!」女孩的紫銀色長笛被奪,在同伴間不斷往來。女孩在他們間不斷往還,欲取回自己心愛的樂器。
「你先說是不是伏羲指使你?」
「沒有!」女孩不斷跳高欲搶回長笛,可惜不成功。
「停手!」
一把男聲傳來,朗克以及他的同伴一同望向聲音來源。
「原來是受萬民敬仰的伏羲英雄!失敬失敬!」同伴說罷連番向伏羲喝倒采。
朗克的表情繃緊起來,凝重的望著伏羲。
「輸了比賽而已,用不著找女孩來出氣吧?」個子小小的伏羲,年少時已正氣澟然。
「你沒可能只聽一次,便能彈出比我更好的變奏吧?」朗克將臉旁靠近伏羲說。「唯一可能是你在比賽前已聽過。」
「信不信由你!放過那女孩。」伏羲怒視朗克。
「好!放了她!」朗克一聲令下,同伴立即將長笛交還。
女孩拿過長笛後,立即搶到伏羲身後,好像找到依靠。
「你想跟我合奏嗎?」伏羲溫柔的問女孩。「你叫甚麼名字?」
「青兒。」
「姬主!」
漆黑的密室內沒有任何回應。
「姬主!」瑪卡多林多次呼喚,終於將笛姬從回憶帶返現實。「式蓮求見。」
密室內燈光微弱,只得零星燭光。姬主身處的位置沒有半點光線,就算式蓮進內,亦未能得見姬主模樣。
「你要的神曲已給你。還有甚麼事?」
「姬主,自從朗克使用天籟控制神曲後,經常感到疲累。」
「使用神曲當然會消耗體力。這麼簡單的道理,難道你也不明白?」姬主語氣平淡,但卻教人不敢反駁。
「式蓮當然明白,只是式蓮還有一事相求。」
「甚麼事?」
式蓮望了瑪卡多林一眼,著他為自己說話。瑪卡多林望一望笛姬,沒有任何表情或眼神,笛姬已明白過來。
「伏羲琴嗎?」漆黑中看不見她任何表情。「我早就將伏羲琴掉落咒禁嶺的深谷內,你有本事便自己去找吧!」
自從上次在高迪會場感應到「女媧」的號召,奧飛再感覺不到任何斐鳴的氣息。
「她現在怎麼樣?已經一個月了,一路上也不見斐鳴蹤影。」奧飛回來玄飛湖途中,曾繞道到柏雷西亞及愛倫不同地方,可並沒有任何發現。「個多月來,也沒有伏羲的消息。三個月內重掌神曲傳人的限期快到,他到底在想甚麼?」
奧飛步進玄飛湖範圍,竟看見所有暴飛族均戴著一雙酷似赤曦族尖耳朵的儀器,一邊走路,一邊搖頭擺腦。
「奧飛!」丹向奧飛走過來。奧飛看見她耳上也戴著儀器。「你看這個是最新款的靈耳。我找了很久才得到這限量閃藍色。」
「這是甚麼來的?」奧飛這月來穿梭於小城小鎮間,沒有看過大城市的最近產物。
「甚麼?你不知道嗎?」丹除下靈耳給奧飛鑑賞。「簡單來說,這是隨身音樂播放器,可以將自己喜愛的歌曲放進去。然後無論你到那裡,都可以聽到。」
「哦?以前我們聽音樂只會到演奏廳,現在豈不是不需要?」
「還有更棒的呢!透過靈耳更可以將樂曲互相傳播,還可以從主播台那裡下載。」丹興奮的示範靈耳的使用方法。「只是短短一個月,維雅達城內已經每人有一雙靈耳,哈!」
奧飛凝視手上的靈耳,隱隱有種不安感覺難以明喻。
「如果將神曲放在靈耳內播放,那會怎樣?」奧飛心想,然後問丹:「何方神聖發明這驚世之作?」
「你想也想不到,平常處事呆板的柏雷西亞人竟然有這種聰明才智。」
奧飛心想:「柏雷西亞內能有財力在短短一個月內宣傳促銷的團體,只有修術坊!」
奧飛欲找沙夜商量靈耳的事。豈料來到小屋才想起沙夜離開後還沒有回來。沙夜的奶奶把奧飛款待進小屋內。
「我還有些家務要做,奧飛大人你隨便坐。」奶奶端來熱茶,便往小屋外走。
「沙夜他怎可能留下奶奶一人在這兒那麼久?」奧飛不自覺的望向屋內某個角落,記起自己曾為沙夜特別設計了一間密室,通往山峰內一個密封但廣闊的空間。
奧飛往密室入口一看,突然發覺積滿塵埃的入口近來有被人進入過的痕跡。
「難道沙夜已回來?」奧飛便走進密室內看看。
經過通往密室的長走廊後,奧飛推門內進。
密室內卻空無一人。
密室內滿佈破爛的樂器,牆上全是被樂器摔得一塌糊塗的痕跡。地上滿佈紙張,奧飛看了看看,全是有關卑斯爾戰役的資料、參戰音樂家名單,與及當時所使用的「樂」樣貌和功用。
「沙夜這個傻瓜!」
一名男子走到愛倫東面的寧謐森林。森林生長非常茂密,半點陽光也透不進來,顯得陰森恐怖。可是若細心觀察,不難發現很多建築物遺跡。
十六年前,這裡是卑斯爾戰役的戰場。
戰役結束後,戰場便傳出閙鬼傳聞。除了閙鬼外,傳聞任何人一旦進入森林,便會失去聽覺。
寧謐森林因而得名。
男子似乎不受森林內的陰暗環境影響,健步如飛。森林四周一遍寂靜,聽不見任何鳥獸的聲音。
除了破落的建築物外,森林內還有不少破爛的雕塑散落路旁。雕塑像是以原地的石頭雕刻而成,大多是痛苦模樣。
男子來到全森林裡唯一完好無缺的一座雕像前。
那是一名女性的雕像。她手持長笛,形態優雅。
「年輕人,你知道你已闖了大禍?你實在不該來這裡。」雕像後傳來一把老人家的聲音。
「真的嗎?」男子冷笑一聲。「怎樣也不會比我以前犯的過錯嚴重吧!班尼納先生。」
一位身披深褐色斗蓬的老人從雕像後出來。他正是當年卑斯爾戰役裡,受伏羲傳人傲爾親自傳授製「樂」技術的工匠,班尼納。班尼納鬍子斑白,老態盡現:「你是誰?」
審視眼前這位年輕人,班尼納流露難以置信的神情。「你……是放棄了傳人之位的伏羲?」
「正是。」伏羲向班尼納敬禮。「我有一事想請你幫忙。」
「請回吧!」班尼納轉身離開。「班尼納已經死了。」
「慢著。」伏羲立即上前。「我來是想請你制止『奪魂』。你也不想你親手製造的長笛繼續作惡吧?」
班尼納聽到這裡頓了頓。「你說你找到『奪魂』?」
「如我沒估計錯誤,『奪魂』曾在冰聆鎮出現,更奪去不少無辜性命。」伏犧說的,無容置疑是指那次月祭事件。
「怎能夠?」班尼納一臉內疚。「那是很多年前的事。我以為已告一段落,為何『奪魂』又再出現?」
「『奪魂』是你精心特製,不受制於伏羲神曲的樂器吧!」
「沒有甚麼值得吹噓,那是不該存在的樂器。」
「那就請你阻止奪魂吧!請你看看這個。」伏羲拿出在赫比山莊找到上面刻有班尼納的戒指。
「這只戒指!」班尼納一面緊張看著戒指,眼神複雜。他極力阻止自己觸碰戒指,好像為免再次觸踫傷口,但他口中仍說:「給我!」
「別人說找到戒指自會找到班尼納,果真沒說錯。」伏羲拋起戒指,然後接回手中,放回口袋裡。「我還會再找你,那時候才還你。班尼納先生。」
伏羲恭敬的向班尼納敬禮後離開寧謐森林。
高聳入雲的咒禁嶺,山頂被雲霧包圍,散發一股神秘莫測的氛圍。
式蓮再次來到咒禁嶺下,昂首望向山頂。回想在這裡發生的一切事情,好像一場夢。她站在山峰下,忽然對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迷惑,不!我做的事全是為了朗克而已。
伏羲琴位處咒禁嶺的深谷下。式蓮步至懸崖邊,探出一半身子往下望。一顆石子被踢落山谷,良久也未聽到聲響。
看來深谷深不見底,伏羲琴掉下去的話,該已成碎片吧!
可是只要有一線希望,式蓮也不會放棄得到伏羲琴的機會。她拿出影月刀,陷入岩石內,一步一步爬下深谷。
越往深處爬,光線便越陰暗,溫度也越低,一股懾人寒意從谷底湧上來。儘管環境惡劣,式蓮仍堅持走下去。
不知過了多少時間,雙腳終可站在平地上。式蓮知道自己已到達深谷底部。四周漆黑一片,氣溫寒冷得呼氣都結成霜。
谷底沒有明顯的道路,式蓮又不知道伏羲琴所在,一個不好可能永遠被困在這個呼天不應,叫地不聞的深谷底。
在漆黑的谷底,即使是一點弱光,也很容易被人察覺。式蓮摸黑行走,忽然看見眼前有一抹淡淡的藍色光芒。就算體能早已超過極限,身體多處也被凍傷,她仍然向著藍光走去。
伏羲琴被冰封在一大型冰塊內,完好無缺,還發出淡淡光芒。
式蓮急不及待拿出影月刀欲破開冰塊。可是冰塊堅硬得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刀痕。
該怎麼辦?
兩雙靈耳被擲到瑪卡多林面前。修術坊主在主殿負手而立,看著正在下跪的瑪卡多林,等待他解釋為何除靈樂團外,一般修術士或居民都能擁有靈耳。
「坊主,請息怒。」瑪卡多林仍然一臉恭敬。「我這樣做全為了修術坊的利益。礙事的幻靈之首女媧已死。現在只要把靈耳普及成每人無可取替的必需品,坊主便能夠馬上以音樂建立新柏雷西亞。」
對於瑪卡多林的自把自為,修術坊主由原先的憤怒轉為沈思,反覆吋咀嚼對方剛才的解釋。瑪卡多林繼續說。
「坊主追求的是崇高的音樂理想,亦創建了全柏雷西亞專門的音樂學院,功績斐然。」瑪卡多林看了看坊主的神情:「現在,透過靈耳天籟,坊主可以隨時隨地教育市民甚麼是完美的音樂,實是他們的福氣。」
「如果真的為修術坊好,下次請先稟報。」坊主面上仍隱隱帶有懷疑神色。「還有,為何我每次使用天籟後,都感到身心疲累?」
「因為使用神曲需要龐大體力,」瑪卡多林思念一轉。「坊主一氣呵成彈奏四首神曲,已是非人的成績。」
讚美的言詞語句最終令坊主疑慮盡釋。瑪卡多林安然離開修術坊主殿。
圓圓的月光掛在無雲夜空,星光變得黯淡無光。
笛姬懶懶躺在月光下,雪白肌膚彷如白玉般發出晶瑩剔透的光芒。月光下的她,輕柔如雲的秀髮銀光瀉地。她身穿一襲黑色露肩晚裝,薄紗配以雙月花紋,高貴華麗。
笛姬手持一束葡萄,徐徐咬下一顆。撩人的姿態散發著無可抗拒的誘惑,但又予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,令人心癢。
「朗克那蠢材沒為難你吧?」
瑪卡多林不知何時在黑暗中出現。「多謝姬主關心,現在已經沒事。可是他已起疑心,這是不爭的事實。」
「哼!」笛姬一聲冷笑,「朗迪兒那邊順利嗎?」
「果然不出姬主所料。自冰聆鎮一事後,伏羲已知道你擁有『奪魂』。不過朗迪兒的易容術,足以令伏羲相信他遇見的是真的班尼納。」
「那還多得你的教導。」笛姬慵懶的起床,看一看又圓又大的月亮。「現在時機成熟。就讓我代替女媧,剷除修術士,讓伏羲回到我身邊。」
「現在有請伏羲與青兒,為我們表演變幻莫測的琴笛二重奏之《重生》。」
當時伏羲剛得到比賽冠軍,理應為自己個人事業更上一步。可惜他偏偏主力與青兒發展二重奏,令人始料不及。
儘管如此,兩人的二重奏仍十分受歡迎。琴聲與笛聲整齊有致,彷如同一樂器發出,配合得宜。他們很快便到愛倫各地巡迴演出,最後連柏雷西亞政府也邀請他倆到各地表演。
當時青兒想不到竟然夢想成真,可到各處表演之餘,身旁還有伏羲。因為以往的日子,很多人都認為她外表醜陋而拒絕為她安排表演。就算青兒的笛聲是怎麼動聽,令人忘卻煩囂,但各地老闆都不願冒賠本風險。有些還故意奚落、嘲笑、侮辱她,直至遇到伏羲,改寫了她的命運。
沒有伏羲,就沒有青兒。
當他們到達柏雷西雅場館準備演出時,一條紫色的東西忽然飄到伏羲身旁說一些說話。伏羲只拋下一句,「青兒,我有重要事,今天延期吧!」便跟紫色的物體走了。
青兒年輕時根本不懂得應付這突如其來的變數。主辦單位堅持當天的表演,青兒只好硬著頭皮獨個走上舞台,令原本緊張的心情更加緊張,吹奏旋律淡然無味,錯漏百出。
觀眾一看見她醜陋的面容已大為不滿,在得知沒有伏羲演出之後,觀眾更開始鼓譟起來。
青兒草草彈奏一曲後,便衝回後台,哭成淚人。主辦機構還道如果以後沒有伏羲,便不用青兒表演。
剛才隱約聽到紫色物體與伏羲說甚麼禁嶺,青兒便趕往該處尋找伏羲。
咒禁嶺高聳入雲,山路曲折崎嶇。幾經辛苦,終於見到伏羲,他手上拿著一個銀灰色的維雅達琴。
「對不起,青兒。」青兒記得這是伏羲的第一句說話。
當時青兒腦海非常混亂,只知道伏羲不可以離開自己。對話間提及神曲之類的東西,青兒一概不明白,也不理解伏羲口中所說的責任重大。
青兒一怒之下,搶過伏羲手上的維雅達琴,掉落山谷。伏羲沒想到平常性格溫順婉約的青兒會這樣做,潛意識想伸手拿回維雅達琴,豈料一失平衡雙腳踏空,整個人便往深谷跌下去。
一陣下墜的感覺將笛姬帶回現實。
現在可不是回憶的時候!
笛姬站起來,衣袖與裙罷呈美人魚設計,貼身剪裁使晚裝更顯高貴大方。
她手上拿起紫銀色的「奪魂」放在嘴邊。在月光照耀下,「奪魂」發出陰深冷洌的寒芒。
「戴著靈耳的人,請聽『奪魂』細訴,獻出你們鮮嫩但毫無神采的靈魂,化成滿締斯與旦斯的光芒,照耀大地。」
笛聲透過靈耳傳到每雙耳朵內。即使是沒有戴上靈耳的人,都會被吸引把靈耳戴上。笛聲佔有了全部靈耳,不能播放別的歌曲。
笛聲奏出的旋律,沒有輕鬆的曲調,也不是哀傷的調子,而是令人很想放下工作偷閒的慵懶樂曲。
放棄考試、放棄高薪權力、放棄你為你深愛的人拼命的幹勁,放棄一切一切,投靠永恒照耀人們的月光吧!
玄飛湖的暴飛族,聽到「奪魂」的笛聲,立即起來駕著暴飛車前往柏雷西亞。
柏雷西亞與愛倫的人們,受到「奪魂」的號召,紛紛到各地的碼頭召集起來。
「上船吧!我們將前往修術坊玩個痛快!」笛姬透過靈耳傳達指令。
數十艘巨型大船紛紛抵達修術士專用的碼頭,戴著靈耳的人有不少也是修術士,他們登岸,便帶領群眾衝往修術坊主殿。
修術坊的設計佈局把整個山頭分成六層,每層都有防衞哨崗。雖然現在不少守衞也加入人群中,迂迴狹窄的山路對於大量湧入的敵人仍有一定緩衝作用。
朗克看見這個情況,不知所以然。他坐在天籟前彈奏神曲,卻只能緩和人們一刻的情緒,他們很快恢復過來。而且,現在他每次彈奏神曲,不單止感覺疲累,還感覺得自己的力量被吸去。
「怎會這樣?」朗克看著雙手。「瑪卡多林!」
不見任何回應。以前瑪卡多林一聽號令,便能由不知名地方竄出。
可是今次從門外出現的竟然是一名手持長笛的女子。
「很久沒見,朗克!」
朗克細眼看著眼前這位美人兒,她比凌舞更懾魂,而且還有一份歷盡滄桑的韻味。可是他不認識這個人。
笛姬看見朗克一臉茫然的樣子,不禁暗自好笑。「不認得我嗎?但我想你這個音痴不會忘記這首旋律吧!」
一段《戰火》旋律奏起,當年的種種往事在朗克腦海呈現。
「你……你是……」朗克說到嘴邊,卻不記得她的名字,只呈現出青兒的模樣:「怎麼可能?」
笛姬冷笑一聲:「只要付出代價,世界上沒有不可能的事。就像你拿到神曲一樣,還得付上沉重的代價。」
「神曲?」朗克凝視笛姬。「是你替式蓮拿到神曲,然後交給我。那麼……」
「沒錯!瑪卡多林本應在卑斯爾戰役中死去,他現在歸順於我。天籟是我特意命他製造,其用意我想不用多說吧。」
朗克心中感到一陣寒意,原來一直以來自己的成功,都是某人在旁一手策劃,然後一手破壞。朗克回想起自己過往數月來像傻瓜一樣任由擺佈。他甚至質疑,式蓮對他的情感是真是假?
「你想怎樣?如果你要的是神曲,你早已達到目的吧!」
「演奏二重奏,兩人的實力不能相距太遠。以前太傻了,以為他當上伏羲傳人便不再理會我。現在我只要借助你的力量,加上『奪魂』,便能擁有與伏羲匹配的力量,再次與他合奏。」
朗克傻笑,慢慢坐在天籟面前,露出令人難以明白的笑容。「不知在何時開始,我已隱隱感到有一股陰影寄生在修術坊,但我猜破頭,也想不到會是你,青兒。對!你是青兒。青兒現在變成一個大美人了。」
朗克正彈奏一段抒情的樂章,完全漠視笛姬存在。
「不過,我可不是傻瓜!」
琴聲一轉變得激昂有致,散發出洶湧殺氣。
圍在修術主殿閣樓的簾幕全放下來,內裡全排滿訓練有素的樂手。各人手持「樂」,表情肅穆,整裝待發。
笛姬面對出奇不意的埋伏,也列嘴一笑。「有意思。太容易得到勝利我並不稀罕。」這時候,笛聲同時響起,戴著靈耳的人紛紛闖入主殿內。
「你們不是很討厭考試嗎?打敗眼前這個人,你們將能重獲自由,不用再作考試的奴隸。」
一時間,兩股勢力在主殿內形成對峙局面。
主和弦響起,樂團以澎湃雄壯的樂聲為戰事揭開序幕。
最初,兩股勢力形成拉踞局面。
「奪魂」最厲害之處,是可以控制或奪去受聽者的靈魂,現在配合起靈耳,笛姬便能同時間控制更多人。靈耳的音樂也能激發人類潛能,使每人戰力有所增長。
朗克的樂團人數雖少,可是全都均經過長時間訓練,攻守兼備。即使朗克不能運用天籟彈奏神曲,仍可以把神曲授予的力量放在樂團的「樂」上。
場內樂聲處處,樂隊音樂層次分明,一時是雷雨降臨,一時狂風吹襲。樂團以四人為小組,有些在閣樓穩守制空權,從高處施襲。有些則跳下來,加入人群混戰。他們的陣式如一堵堵不斷移動的圍牆,讓敵人寸步難移,不斷遭閣樓的樂團瞄準攻擊。面對組織嚴密的樂團攻勢,受笛姬操縱的烏合之眾轉瞬間已亂作一團,潰不成軍。
笛姬面對劣勢,仍氣定神閒地吹奏長笛,主殿內頓時瀰漫萎靡的曲聲。受悠閒慵懶的曲聲影響,樂團無法集中精神。樂曲開始混亂起來,拍子及陣勢鬆散,讓戴著靈耳的敵人們有機可乘。剛好在這個時候,遠從玄飛湖趕來的暴飛族亦加入戰陣。樂團的制空優勢盡失,地上的陣式亦輕易被暴飛車衝破。雙方形勢馬上逆轉過來,樂團兵敗如山倒。
笛姬與朗克則相對而立,凝神注視對方。笛姬首先發動攻勢,她把「奪魂」一揮,「奪魂」便如「寂靜」般透過空氣流動發出聲響。一束紅芒激出,直指朗克心臟。
朗克慌忙閃到「天籟」旁,由高至低掃出一列音符與紅芒抗衡,勉強化解了笛姬的攻擊。不少能量被「天籟」吸去,朗克開始感到力不從心。
笛姬此時已搶身到朗克身旁。她把「奪魂」當長劍般揮動,長笛管道盡頭,忽然伸出尖銳的矛頭。朗克的身手也十分了得,在千鈞一髮間避過突擊。可是朗克知道,沒有武器的他根本沒有勝算,只會逐步陷入困境。
「克!」在混亂的主殿中,有人大呼朗克的名字。
「式蓮!」朗克越過主戰群,來到式蓮身邊。只感到她全身冰凍,而且滿身凍傷,已奄奄一息。
「伏羲琴!」氣若遊絲的式蓮,遞上灰銀色的伏羲琴。當朗克接過伏羲琴時,式蓮還露出滿足的笑容。
朗克這刻終於明白式蓮對自己的心意,抱著昏倒過去的式蓮,對自己剛才對她的懷疑感到萬分內疚。
擁有武器,就有爭勝機會。朗克拿著沒有弦線的伏羲琴,右手往琴身一抹,出現四條不同顏色的光弦。朗克感到一股力量源源不絕湧至。
「式蓮這傢伙,竟然真的找到伏羲琴。」這一著大出笛姬意料之外。
「世上沒有不可能的事,只要付出代價。」朗克引用剛才笛姬的說話,心裡卻為式蓮感到心痛。
朗克將悲憤的心情化為彈奏神曲的力量,使用伏羲琴重新調節樂團的節奏,樂聲便再次活起來,威力更加龐大。
哀神曲的樂聲奏起,還滲有怒神曲的氣息。令大眾陷入過往的哀傷回憶中,一些大家已忘記或不願記起的往事。
偷取同學的零用錢?
欺負鄰家的小朋友?
因曠課而偽造病假紙?
鄰座的她要遷居?
工作不如人意,同事經常卸責?
改造別人的暴飛車以贏取比賽獎金?
戴著靈耳的人開始抵擋不住,節節敗退。哀傷被神曲引導成憤怒力量,群眾脫離了笛姬的操縱,開始互相攻擊,發洩心中憤怒。
於閣樓的樂團亦重整旗鼓,集中力量應付狂衝妄撞的暴飛車。
朗克帶領樂團把笛姬重重包圍。
朗克發出指令,輪流彈奏喜、怒、哀、懼神曲,配合著陣式移動,令笛姬陷入情緒漩渦,不斷徘徊於喜怒哀懼中。
「青兒,這兒應該慢一點。」伏羲在細意指導二重奏的演繹技巧。
「若伏羲不出現,你也別想留在這裡。」
「對不起,青兒!」伏羲拿著伏羲琴說要離開的一刻,笛姬現在還瀝瀝在目。
神曲對於擁有沉重過去的人最能發揮效果,曲聲將不斷把你不願記起或已忘記的事呈現眼前。
笛姬頭痛欲裂,按著頭部不斷於樂團陣式中來回穿梭,狀甚痛苦。
「事情告一段落了,青兒!」朗克瞄準笛姬的心臟,猛然發出四束光線,速度比剛才笛姬的紅芒還要急要快。
一道黑影閃過,將笛姬從樂團陣式裡救出。
「是誰?」那人竟然可以在陣式裡進出自如?
離開陣式,笛姬立即清醒過來。看著眼前的人,她不禁睜大眼睛。「伏羲?我知道你一定會來。」
「沒有神曲的傳人,可有甚麼作為?」朗克列嘴而笑,發出指令,命樂團攻擊二人;自已手上的伏羲琴則主力對付伏羲。
伏羲輕易避過樂團的攻擊。手中突然生出一把紫色長劍,在樂團間的狹窄範圍內穿梭,轉瞬便把樂團中人手上的樂斷成兩截。
「別打了!朗克、青兒!」
可是兩人並未理會伏犧的話。笛姬轉守為攻,不斷向朗克發動攻擊,朗克則以神曲抗衡。由於還是首次使用伏羲琴,控制還未能得心應手。
誰也未能佔上上風。
「別打!」伏羲用紫劍格開了兩人的攻擊,擋在二人中間。
「神曲不是為殺人而存在的!」
朗克豈會理會伏羲的勸告,一道金色光芒從伏羲琴射出攻擊伏羲。笛姬見狀搶身到伏羲身前,為他格擋下金色光箭,繼而連消帶打,以「奪魂」直指朗克頸項,欲取其喉嚨。
伏羲見狀,立即出劍格開了笛姬的長笛,朗克倖免於禍。
「別妨礙我!」笛姬警告伏羲。
三人互有攻守,朗克與笛姬每次攻擊都毫無保留。伏羲在二人中間起著緩衝作用,可是一輪激戰後,伏羲的動作緩慢下來。
「嘩!」伏羲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,還以長劍支撐身體。
朗克見笛姬為此稍一分神,破綻大露,便直取其手上的「奪魂」。
但此時剛好月光照進主殿內,笛姬臉容變得像冰霜般冰冷。
笛姬將「奪魂」指向月光,然後在空中劃個符咒,笛身立即變成血紅色。
「我要奪走你的靈魂。」笛聲響起,登時月亮的光芒變成血紅色。
紅芒圍著笛姬,令她懸浮在空中。月光照在「奪魂」上,映得整個房間一片通紅。「奉滿締斯與旦斯之名,所有人必須為月亮之神獻上其寶貴的靈魂。」
笛姬說罷吹奏「奪魂」,一股氣流由下而上刮起強勁旋風。
最接近笛姬的朗克首當其衝,身體被捲進旋風裡。紅光穿過身體,朗克便失去知覺。
受月光的影響,主殿牆外的攀藤植物開始迅速生長。攀藤不斷長高,把主殿的窗框緊緊包圍。
「快!得快阻止笛姬。否則將會傷亡無數。」伏羲嘗試使用神曲,可是力量薄弱得沒有任何影響。「神曲,如你真的是拯救人類的神物,請你給予我少許力量吧!」
伏羲閉上雙眼,心中忽然顯示一個樂譜影像。他雙手輕輕於空氣中彈按,一陣樂聲傳出,令旋風停了下來。
伏羲張開雙眼,驚訝道:「樂神曲?」
樂神曲是還未找到的一部神曲,曲聲能平息一切不安動亂,令人們達至安靜平和。
窗外的樹藤繼續成長,不知不覺已遮蔽大半個窗戶。
「笛姬,住手!」伏羲使用樂神曲後,變得更加虛弱。「神曲果然小器,借用少許力量也要我立即奉還。」
旋風消失後,笛姬徐徐降落地面。「伏羲,為何阻止我?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你。」
「我只是不想你受到傷害。我知道你幹了些可怕的事。」伏羲已沒有力氣再說下去,他亮起班尼納的戒指。「班尼納先生,現在是時候了,請你阻止『奪魂』吧!」
良久也沒聽到班尼納的回應,只聽見笛姬冷笑聲音。
「別白費心機了,你前往寧謐森林找到的班尼納在這兒。」笛姬笑道。
伏羲看見朗迪兒從柱後出現,以班尼納的聲音道:「你……你是放棄傳人之位的伏羲?」
伏羲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。
笛姬站到伏羲跟前,深深的擁抱他。「我知道我不該阻止你成為傳人。」笛姬在伏羲耳邊輕輕說。「趁朗克還沒醒,快重新執掌神曲吧!現在我已擁有足夠的能力與你再彈二重奏。」
伏羲臉無表情的走過朗克身旁拾起伏羲琴,琴身彷彿懂得辨認主人般發出耀眼光芒。
「你看!傳人之位由此至終都是屬於你。」笛姬拿起「奪魂」準備與伏羲進行琴笛二重奏。「我們再彈奏《重生》吧!好不好?」
笛姬欲吹奏之際,發現「奪魂」上被套上一隻金色的指環。「伏羲?」
主殿的閣樓上,忽然出現班尼納的身影。這令笛姬與朗迪兒大吃一驚。班尼納雖然已年屆七十,滿頭白髮,可是身手依然靈活。他輕輕一躍,便從閣樓跳到地面來。
班尼納不發一言,便喃喃念起咒語。「奪魂」上的金戒指發出剌眼光芒,令笛姬不得不合上眼睛。
卑斯爾戰役爆發前兩天,班尼納忽然看見傲爾身負重傷回來。
「傲爾,發生甚麼事?」
「我……傷了靳卑。用『樂』,傷了他。」傲爾神智已不大清醒。
「他知道『樂』的事?」
傲爾無力點頭。「事情已一發不可收拾,他們很快便會追來。宣……宣戰。」
「可是我們還沒準備好……而且『樂』還在試驗階段。」
「宣……戰還可拖延多一會,可是他們追來了,便沒了……」
班尼納立即進入內室,準備療傷用具。一名女子向他迎來,他們四目交投,彷彿有千言萬語放在心中沒說出來。
班尼納摸摸袋中的戒指,本來打算今天說的。不如現在說吧!
心是這麼想,「伊娜,要開戰了,我得去作準備。」但口說出的卻是這一句。
伊娜年屆三十,與班尼納相差十多年,可是他們二人卻互相深愛對方。伊娜雖然不是甚麼美人兒,可是卻散發著一種硬朗的氣息,而且她是資深的長笛演奏家。
伊娜以為戰事在即,生死未卜,她等待的就是班尼納開口給她一個名份。只是班尼納遲遲沒有說出口,令伊娜心灰意冷。
伊娜聽罷沒作任可反應,獨自走到班尼納的私人密室,取走被班尼納封印禁用的危險實驗失敗品─「奪魂」。
光芒消失,笛姬睜開雙眼,只見「奪魂」已被班尼納毀壞,戴著靈耳的人們失去指令,均昏倒過去。「奪魂」分開兩截,其中一段插在笛姬的小腹處,鮮血沿管道直流。
「小朋友,你實在不知道『奪魂』危險之處,實在不宜使用。」班尼納語重深長的道。
「為何班尼納會在此?」笛姬按壓著傷口不解的道。「你怎會找到他?」
「因為愛是不能模仿的。」伏羲突然嗅到一陣氣味,呼吸開始回復通順。「因為我向朗迪兒顯露戒指時,她得到班尼納的記憶,知道戒指的能力。還裝作緊張要取回。可是我一點也感覺不到他對伊娜的愛意。」
「之後,」伏羲續道,「我繼續在森林搜尋,發現一對男女的雕像。男的跪在地上,仿似向女的求婚。可是手中卻沒有任何戒指。我將戒指套在女的無名指上,機關便打開了。」
「當年伊娜使用『奪魂』,沒錯,可奪走大量赤曦戰士的靈魂,但同時自己的心靈同樣受到侵蝕。最後她忍受不住痛苦,選擇自殺了此殘生。」
笛姬意識開始模糊。「不要緊。」笛姬不其然流下淚來。「就算靈魂被侵蝕,只要伏羲繼續留在我身邊,甚麼都不要緊。」
不知是甚麼氣味,伏羲的精神慢慢回復過來。
「難道我為你做的,還不夠嗎?」笛姬情緒變得激動。「為何要這樣對我?」
「不!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伏羲嘗試解釋。
「夠了!無論怎說,你跟其他人一樣,最後還是會丟下我不理。」笛姬不斷往朗克的方向後退。「我為了你,我願意接受最難熬的改造。為了你,我替你收集神曲,剷除修術士。斐鳴除了帶給你麻煩外,還能帶給你甚麼?」
「青兒。」伏羲欲言又止。
「不!我不要再聽了!讓我告訴你吧,斐鳴已經死了!她是女媧,一般幻靈不能傷害她半點。我假借朗克的手,將她解決了!」笛姬聲嘶力竭,聲音也變得沙啞。
「你說的……是真的嗎?」伏羲不敢相信。因為對他來說,斐鳴的氣息一直沒有消失過。
笛姬哈哈大笑:「當然是真的!誰叫她搶走了你!」,陰暗中她的笑容帶有幾分詭異。「太遲了,我以滿締斯與旦斯之名起誓!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要嚐嚐我的痛苦!」
笛姬額上呈現發光的雙月標誌,圍著笛姬周圍形成一股旋風。凡是月亮照到的地方,人們都感到皮膚痕癢難耐。
「她想怎麼樣?」朗克大叫。
在場所有人發出痛苦的悲鳴慘叫,皮膚開始出現紅斑及水泡,無論手、腳、臉都變得腫脹難分,飽受痕癢煎熬。
班尼納及時將伏羲拉到月亮照不到的地方,紅腫感覺才慢慢消失。
「所有人將會變成我以前的樣子。每個人都變得醜陋,嚐嚐被人排斥的滋味吧!」笛姬在月光照耀下發出晶瑩的光芒。「放心,你們不會死去,因為我要你們以這個樣子生活下去。」
「為何……」伏羲跪在地上歇斯底里,「為何手聆也不能保護他的主人?」
「別難過。」班尼納拍拍伏羲的肩膀安慰道:「現在得先解決目前的危機,斐鳴的事容後再談吧。」
伏羲的紫色長劍變回阿古的模樣。伏羲看見眾人痛苦得在地上翻滾,無計可施。阿古急叫道:「你還不快以喜神曲安撫笛姬的憤怒?」
伏羲猶疑,他害怕以這個情況使用喜神曲,赫比山莊的慘劇會再次發生。
「神曲!我一直以為,當上伏羲傳人後能帶給人類和平的生活。可是事與願違,我看見的只有一幕與一幕的悲劇,還累及一些無辜的人。」伏羲好像沒有聽到任何人的說話。
為了挽救伏羲琴,伏羲失足掉落咒禁嶺深谷。剛巧斐鳴父母經過,見他傷勢嚴重,便立即把他救回家治理。
這段期間,斐鳴不時會跑來與他談話。其實伏羲當時像木乃伊,根本不能回答。只是斐鳴一人獨自對話。
伏羲得到斐鳴父母的悉心照料,憑著他們的咒禁術,康復得很快。萬萬想不到,這件事竟然令斐鳴父母因觸犯布希爾族的禁忌而被村民活活燒死。而斐鳴更被捲入神曲事件內。
伏羲不敢面對斐鳴,只好暗中保護她。慢慢地,伏羲被斐鳴的堅毅打動,對她產生難以明言的愛意。
可是赫比山莊一事,伏羲為自己再次牽連無辜而感到內疚。一怒之下,便找神曲理論,神曲堅持對那些人的死沒有責任。伏犧一怒之下,憤然放棄傳人之位。
最初伏羲以為他放棄傳人之位,神曲便自會找別人取替他。豈料神曲不旦沒有找別人,還給他繼續使用神曲的權利。
伏羲也斷言他不會再使用神曲。
可是一次在月影山脈,伏羲為了救斐鳴,不得不使用神曲。
這麼一來,斐鳴與神曲便連繫在一起,令修術士更加對斐鳴窮追不捨。
「若不是我,斐鳴就不會死!」伏羲喃喃自語。
「你明白神曲的真正用意嗎?」班尼納的說話,喚醒深陷於自責中的伏羲。
伏羲覺得這句說話有點耳熟,誰人曾向他說過呢?就在赫比山莊,浪客優翔空亦語重心長的對他說過同一番話。
「還不趕快?」阿古催促道。
「對吧!使用喜神曲吧!」笛姬嘲笑伏羲:「讓他們快樂的死去,總比活著受苦好!只需多一會,他們便能永遠保持這個樣子。」
「伏羲!」臉容浮腫的朗克,勉力將伏羲琴推到伏羲腳前。「拜託你。你知道我妹子愛美得很,快點使用喜神曲。」
「還有,我還要與你決一勝負,你可別以為你保持英俊樣子便能得勝。
朗克說罷手腳開始抽搐變形,手腳都縮作一團。
伏羲看著上面有四條發光弦線的伏羲琴,百感交雜。
伏羲正努力集中精神,將弓慢慢放在光弦上,徐徐奏出喜神曲。
一束紅色的光芒從伏羲琴發出迎向笛姬。喜神曲旋律優美,不斷圍著笛姬流轉。伏羲閉上雙眼,忘我的演奏。
「嘩!」紅芒突然消失,伏羲突然吐出一口血來。「我……我辦不到。」
看來他還未完全康復,還對赫比山莊的事存有陰影。
「伏羲!」阿古焦急的道:「最可惜五部神曲還未完備,否則以喜神曲與樂神曲的威力,準能克制這黑笛姬。」
突然間,主殿內變得漆黑一片。外面的攀藤竟把所有窗戶完全遮蓋,半點月光也透不進來。眾人痛苦痕癢的感覺慢慢退去。可是,他們的容貌仍無法回復過來。
「為何會這樣?」使用咒術令笛姬虛耗大量元氣。現在場內月光被斷絕了,笛姬失卻了能量來源,全身乏力倒在地上。
眾人的眼睛一時還未能適應漆黑的環境。一個粉紅色的光球倏然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「樂神曲在這裡。」傳來的是一把少女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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